他轉過身，拍了拍那年輕校尉的肩膀：“你若心中不忍，便記住此刻的感受。日後若有機會，用它來守護你想守護的人。可此時此刻，你只需要執行命令。”
校尉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退回了自己的崗位。
陳戈重新望向舷窗外那片正在加速死亡的宇宙，目光幽深。
他跟隨方雲征戰無數紀元，見過太多宇宙的末日。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景象。光芒熄滅，秩序崩塌，生命消亡。然後，本源歸於大乾，化作帝國繼續前行的燃料。
這就是大乾的道。
以萬界之骨，鑄永恆之基。
面對大乾帝國這種不計後果，斷子絕孫式的毀滅性抽血，太虛宇宙的天道意志，終於感受到了那種無法挽回的、直抵根基的死亡威脅。
它憤怒了。它咆哮了。
整個宇宙都在回應天道的怒意。殘存的星辰瘋狂閃爍，垂死的恆星爆發出最後的光焰，虛空中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宛如巨獸瀕死前的悲鳴。
然而，那種憤怒，充滿了無力。
大乾帝國的戰爭機器，早已同化了太虛宇宙的一部分底層法則。天道降下的法則禁制，對那些漆黑的抽取器毫無作用，如同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天道試圖操控空間將它們驅逐，可那些機械造物的法陣根基已經錨定在了宇宙本源之上，比天道自身的掌控力還要深入一層。
天道甚至嘗試凝聚殘存的力量，催動自然災變來摧毀它們。可數百萬艘大乾戰艦組成的護衛編隊，將所有靠近抽取器的天災，全部攔截湮滅。
一切手段，悉數無效。絕望的情緒，在天道的意志中蔓延開來。
它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流逝。每過一息，便有無數條法則鏈斷裂；每過一瞬，便有整片星域徹底坍縮為虛無。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整個太虛宇宙就會被抽成一具空殼，而它這個天道意志，也將隨之消散，永遠地從存在中被抹除。
絕望催生了瘋狂。
天道做出了最極端的決定。
它強行打破了自身運轉的鐵律，將維繫宇宙穩定結構的最後一層本源封印，親手撕了開來。那是它最核心的底蘊，不計代價地透支了這最後一絲根基之力，它要提前引動那本該在數個紀元之後，才會被動觸發的，用於抹殺一切違逆者的終極手段。
紀元大清洗！
這是天道的自爆按鈕，是宇宙層面的玉石俱焚。
一旦啟動，天道將以自身的消亡為代價，釋放出整個宇宙從誕生至今所積蓄的全部毀滅法則之力。這股力量，足以將宇宙內的一切存在，無論是凡人還是仙王，無論是戰艦還是法寶，統統歸於虛無。
轟隆隆！
天穹之上，異象驟生。
太虛宇宙的最頂端，那片本該空無一物的宇宙穹頂處，億萬萬里的紫黑色滅世雷雲，毫無徵兆地瘋狂匯聚。雷雲從宇宙的各個角落翻湧而來，速度之快，範圍之廣，超越了任何一種已知的自然現象。
僅僅數息之間，漫天雷雲便已覆蓋了整片星空，將太虛宇宙數以億計的星域全部籠罩在一片濃稠的紫黑色幕布之下。大乾遠征軍的數百萬艘戰艦，全部被雷雲吞沒，徹底失去了頭頂的星光。
雷雲之中，一道道粗如星河的紫黑色雷蛇翻滾游弋，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令人靈魂戰慄的法則波動。那是純粹的毀滅法則，是宇宙天道傾注了全部意志凝聚而成的終極制裁之力。
每一道雷光之中，都孕育著足以輕易抹殺仙王巔峰的恐怖毀滅法則。
甚至，那些最為粗壯的雷蛇核心中，隱約閃爍著一絲近乎神話大羅級別的法則碎片。那是天道將自身最核心的道果碎片，都融入了這最後一擊之中。
這是整個宇宙的臨終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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