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灰敗,劍鋒暗淡,彷彿用無數歲月的塵埃凝聚而成。劍格上沒有任何紋飾,劍柄上甚至還纏著一圈已經磨損的粗布。
就是這柄毫不起眼的長劍,在它出現的瞬間,整個本源光球內部的時空法則,驟然產生了劇烈的共振。那些原本被楊毅的國運金龍壓制得服服帖帖的五色本源紫氣,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向那柄灰劍匯聚。
太虛宇宙的第二位神話大羅。
一個在宇宙各處遊歷、行蹤不定、從不插手世俗紛爭的散修。太虛宇宙萬族的典籍中,甚至沒有記載過他的名字。他存在了多久,連那頭沉睡在宇宙本源中的老神話大羅都無法確知。
他隱忍了太久。
從楊毅降臨藍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醒了。大乾帝國的艦隊橫推太虛三十六域,他看在眼裡。玉清仙王被楊毅一刀斬滅,他忍在心中。楊毅單槍匹馬闖入宇宙本源,一言喝散天罰,他的指尖都已搭在了劍柄之上,又緩緩鬆開。
他一直在看,一直在等。
他位於時間長河的下游,以一種近乎龜息的方式隱藏著自身的一切波動,用整整數萬年的時間推演楊毅的戰鬥方式、國運原理、以及大乾帝國的法則根基。
他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楊毅露出哪怕只有一剎那破綻的時機。
現在,他覺得自己等到了。
年輕道人踏入本源光球的那一刻,目光平靜地掠過楊毅的背影,又掃了一眼正面那頭咆哮的老神話大羅,心中已經瞭然。
在他長達數萬年的推演中,楊毅剛剛硬抗了老神話大羅“三位一體”的終極攻擊,縱然表面毫髮無損,體內的道果法則定然經歷了一次劇烈的碰撞與重組。這個重組的過程再快,也需要至少一個剎那的時間。
那個剎那,就是道與道碰撞後,自身法則需要重新調和的必然間隙。
他賭的,就是這個間隙。
年輕道人停下腳步,距離楊毅的後背不過百丈。
他沒有急於出手,雙目微閉,手中那柄灰敗古劍的劍尖緩緩下垂,點在了虛空之上。
劍尖觸及虛空的剎那,方圓千里的時空長河同時斷流。
無聲,無息,無風,無浪。
整個本源光球內部的時間彷彿都凝固了一瞬。就在這凝固的瞬間,年輕道人的眼皮微微一抬,一道細若遊絲的灰色劍意,從他的眉心深處飄出,融入了手中的古劍之中。
灰色劍意入劍的那一刻,那柄古劍上的塵埃同時崩散,露出了其下那一汪靜如死水的幽灰色劍身。
劍身上沒有任何光芒流轉。
它安靜得就像世界盡頭最後一塊墓碑。
“出劍。”
年輕道人在心底對自己說了這兩個字。
時空之劍,無聲刺出。
這一劍沒有劍光劃破蒼穹,沒有劍氣橫掃八荒,沒有沛然莫御的殺意沖天而起。它安靜到了極點,輕到了極點,甚至連虛空本身都沒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