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道破碎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曾經是太虛宇宙執行的基石，曾經是年輕道人修行無數紀元的根基，如今全部化為了漫天的碎光，在虛空中緩緩飄落，如同一場無聲的葬禮。
年輕道人臉上的癲狂與猙獰，在那一剎那徹底凝固。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如同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想要呼吸，卻已經忘記了如何呼吸。
他眼中的赤紅光芒迅速褪去，如同一盞被風吹滅的殘燈。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空洞的、如同深淵般無法理解的茫然。
那種茫然不是恐懼，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情緒。
困惑。
對自身存在意義的，根本性的困惑。
他修行了無數紀元，跨越了無數劫難，悟透了時間與空間的奧秘，掌握了因果與命運的法則，最終凝聚了神話道果，踏入了大羅之境。他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萬物之巔，以為自己的智慧與力量足以睥睨一切。
可他窮盡畢生所學，燃盡一切根基，凝聚出的終極一擊。
就這麼……被一拳打碎了？
一拳。
僅僅一拳。
楊毅的拳頭，在擊碎了虛無之刃之後，威勢絲毫不曾減弱，依舊保持著開天闢地的姿態，繼續向前碾壓。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塌陷，如同一面面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時間化為齏粉，過去與未來的界限在拳勢中被徹底抹平。虛空中所有殘存的法則碎片，在接觸到那股拳勢的瞬間，全部被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融入那無窮無盡的拳意洪流之中。
那隻包裹著鐵與火意志的漆黑拳套，在年輕道人那空洞的瞳孔之中，急速放大。
從一粒塵埃，到一顆星辰，到一片星系，到一整個宇宙。
他那具已經燃盡了所有根基的枯朽軀體，被那股無可匹敵的拳勢徹底鎖定，連顫抖都做不到。他的神念，被那股蠻橫到不講任何道理的帝國意志，層層碾壓、碾碎、碾滅。
他甚至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撕裂了他所有的防禦，穿透了他所有的驕傲，碾碎了他所有的尊嚴。
寒風掠過他乾枯的面龐。
拳風。
楊毅的拳風。
最終，那隻承載著帝國全部意志的漆黑拳頭，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一寸之地。
拳鋒懸停。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拳勢所捲起的法則風暴，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剃刀同時掠過，將年輕道人身上的灰色道袍撕扯成最細微的粒子。道袍崩散的瞬間，其中蘊含的無數道紋陣禁接連炸裂，化作一蓬轉瞬即滅的暗色螢火，消散在拳勢攪動的混沌亂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