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防線在炮火與概念剝離的雙重壓迫下劇烈顫抖,卻沒有繼續崩塌。
這一刻,防線終於穩住了一口氣。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
混沌邊緣早已變了模樣。
原本翻湧不休的混沌氣流被炮火、神通、陣法餘波攪成一片渾濁的亂潮。殘破的永恆天舟橫亙在虛空中,艦體斷口處還閃爍著未熄的電弧。碎裂的法寶靈光黯淡,像一顆顆失去生機的星辰,在混沌風暴裡緩慢旋轉。
偶爾有天兵的半截身軀卡在合金板縫隙中,被殘餘的靈能推著向遠處漂去。焦糊味、血腥味、法則燃燒後的刺鼻氣息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每一道氣味都在提醒所有幸存者,過去三天裡,這片混沌吞掉了多少性命。
第四天。
大乾鳴金收兵。
低沉的號角聲從百萬艘永恆天舟上傳出,層層擴散,像一隻無形巨手按住了整個戰場。原本不斷前壓的鋼鐵艦陣緩緩停下,主炮陣列依次熄滅,艦首調轉,保持著嚴整隊形向後撤離。
洪荒防線內,許多天兵下意識握緊兵刃,緊張地盯著那些後撤的鋼鐵鉅艦。
沒人敢立刻放鬆。
昊天坐在一塊漂浮的混沌碎石上,臉色蒼白,身上的法袍已經換了三件。最新這一件依舊被血跡和焦痕染得斑駁。昊天抬頭看著遠去的艦隊,手指緊緊扣著昊天鏡邊緣,指節發白。
李靖拄著玲瓏寶塔走過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陛下,大乾退了。”
昊天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退到哪裡?”
李靖看向遠處。
百萬艘永恆天舟整齊後撤三百萬裡,剛好退出洪荒防線的主陣攻擊範圍。隨後,整支艦隊停住了。
艦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冰冷的光芒在混沌中連成一片,像一座橫在洪荒門前的鋼鐵長城。
昊天吐出一口濁氣。
“大乾在歇氣。”
李靖眼神一沉。
昊天低聲道:“歇完這口氣,大乾還會再來。”
不遠處,廣成子趴在陣基節點旁邊睡著了。廣成子手裡還攥著半截靈筆,筆尖殘留著修補陣紋的金光。旁邊兩名闡教弟子想把廣成子扶起來,剛碰到袖口,廣成子便猛地睜開眼睛。
“陣紋斷了?”
那弟子連忙道:“師伯,陣紋穩住了,您先休息。”
廣成子盯著陣基看了好幾息,確認上面的裂紋暫時被封住,這才重新閉上眼。廣成子的聲音低得像夢囈。
“穩住就好。下一輪之前,別讓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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