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威報紙、電視臺對此事的報道寥寥無幾,即便有,也是語焉不詳,惜字如金,彷彿那鋪天蓋地的質疑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而處於風暴正中心的陸時羨,卻彷彿人間蒸發。
記者們掘地三尺,也沒能挖出他的行蹤。他沒有對外發表任何宣告,沒有在社交媒體上留下隻言片語,更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直到植物病理與遺傳育種實驗室的一名研究生,在深夜離開實驗室時,“無意間”用手機捕捉到了一個畫面。
鏡頭有些晃動,隔著明淨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空曠而整潔的實驗室裡,只有一個人影。
是陸時羨。
他穿著最簡單的白大褂,正站在一臺低溫電鏡旁,微微俯身,專注地調整著引數。
柔和的燈光落在他年輕的側臉上,映不出絲毫外界想象中的憤懣、失落或是焦躁,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平靜。
那種平靜,與他身後精密儀器閃爍的微光,與空氣中可能存在的、無聲流淌的科學追問,奇異地融合在一起,構築成一個獨立於所有紛擾之外的世界。
影片被悄悄發到網上,配文只有一句:“全世界都在幫他聲討,但好像只有他本人不在乎。”
很快,有幾家神通廣大的媒體在路過實驗室的必經之路蹲守到了他,話筒幾乎要遞到他的臉上,追問他對落選和輿論的看法。
陸時羨只好停下腳步,看向鏡頭,眼神清亮而坦然,沒有任何閃躲。
“科研不是為了評職稱。”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在哪裡,做什麼,都一樣。”
這句話透過現代傳媒網路,瞬間傳遞開來。
有人贊他境界超然,有人諷他故作清高,也有人品出了更深的無奈。
但所有的爭論,都在第二天上午,被兩份突如其來的通知檔案強行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一份農業部關於陸時羨任命書的影印件。
“關於聘任陸時羨教授為農業部‘繁縷‘’前沿交叉重大科技專案首席科學家的通知”。
白紙黑字,印著那個沉甸甸的名號和一長串代表極高許可權與資源的責任條款。
還有一份是科技部關於破除院士評選中“四唯”不良導向的實施意見。
在其中多次強調堅決破除“四唯”,打破論資排輩,不以人才‘帽子’為依據。
並在推薦材料填寫的相關條款中,明確表示,“不以被推薦人獲得的專案名稱或崗位稱號等作為學術水平和成就的依據”。
這一連串組合招式打下來,網路忽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寂靜。
之前所有吵吵嚷嚷的質疑和猜測,在這份沉默而有力的任命書面前,彷彿變成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喧譁。
人們盯著那個落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些規則,執行在看不見的層面。
而有些認可,也遠比一個頭銜來得更有分量。
而此刻,會議室裡。
陸時羨正無奈地聽著幾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聊起了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