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此時，曲溪語氣帶著一抹無奈，卻也直指核心：“你這個繁縷研究院的採購清單我也太嚇人了吧。一半的裝置引數要求有些苛刻啊。我估計貨源並不是很充足，而另一半……恕我直言，需要進行定製，這不是一個電話一個方案就能解決的問題。”
她放下手裡的咖啡，有些無語地說道：“陸大院長，我知道你志向遠大。但做生意講究實際，你給的預算雖然豐厚，可這個任務要把我難倒咯。”
陸時羨好似早有預料，笑眯眯地說道：“所以這要辛苦你親自跑一趟了。”
“要知道我們來做的，不是生意。而是要給我們的科研工作，換一副更精準的尺規。”
“哪怕是用錢砸，也要砸出一個未來......”
曲溪看著紙上那龐大的數字，又看向陸時羨毫無動搖的眼睛。
想起陸時羨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又想起自己年幼時許下的志向。
這一切在此刻彷彿化為了熾熱的燃料。
她沉默片刻，忽然將杯中所剩不多的咖啡一飲而盡。
“換尺規？……聽起來比採購訂單有意思多了。”她收起那張清單開口問道：“什麼時候開始？陸院長。”
陸時羨看著她強行給自己打氣的樣子，笑了笑：“放心，我什麼時候讓你吃虧過。”
“訂單的大部分儀器都可以在徳國採購，我已經和馬普學會的米歇爾教授取得了聯絡，可以讓你到馬普研究所裡進行學術訪問......”
......
Caridge，深秋。
查爾斯河兩岸的楓葉已燃燒到極致，絳紅與金黃互相交織，倒映在沉靜的水面上，宛如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然而，這古典的秋意，卻彷彿被河北岸那片匯聚了全球頂尖智慧的領地所隔絕。
Harvard University（哈佛大學），Sanders紀念禮堂。
不過今天，紀念禮堂那標誌性的彩繪天幕，被佈置得有些不同。
沒有鋪著天鵝絨的講臺，沒有繁複的鮮花裝飾，只有一圈簡潔的白色座椅，環繞著中央一片略微抬高的圓形區域。
然而，在場每一個人的分量，卻讓這個極簡的空間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米國藝術與科學院（AAAS）的外籍院士證書授予儀式，即將在這裡舉行。
獲選AAAS的外籍院士，而非NAS，這或許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前者於1780年成立，旨在促進學術自由與公民德行。
而後者則是在1863年由一位總統建立，目的是為米國提供科學政策建議。??
陸時羨站在中庭一側的落地窗前，望著曾經熟悉的地方，等候著儀式開始。
“陸教授，見你一面可真不簡單。”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頭髮花白，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菲茨傑拉德教授走了過來，他是AAAS的資深院士，對陸時羨在植物病理學上的研究成果極為推崇，同樣也是力推陸時羨當選外籍院士的主要人員。
陸時羨轉過身，微微頷首：“菲茨傑拉德教授，謝謝您的推薦。……”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華國有句古話說得好，志合者不以山海為遠，道乖者不以咫尺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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