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可以回玉京了?
她偷偷看一眼雲岫和青嬤嬤,兩人跪得直挺挺,神情同樣驚疑不定。
使者的語調平平,繼續宣讀:“朕聞此噩耗,心中驚動,念康樂公主仍在途中,特傳信而來。”
“請公主顧全大局,按照西涼習俗,改嫁西涼繼位首領,結邊境之好,固大孟安寧。”
柳絮一心為著自家公主思量,已顧不上什麼禮儀,“什麼”二字脫口而出。
雲岫趕緊扯住她的衣袖。
使者垂著眸,恰如廟宇中莊嚴但不語的神像,目光帶著悲憫,意思卻十分明白。
這是聖旨。
聖旨已下,沈桑寧不可能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公主。”
見沈桑寧久久不動,使者也有些於心不忍,出言提醒道。
雲岫反應過來,忙把沈桑寧扶起。
沈桑寧只覺得渾身又僵又冰,在這滿是黃沙的大漠也猶如被拋進了數九時分的御池水中,扯不出來一絲笑意,抬著顫抖的手將聖旨接過。
使者還在提醒:“公主,快謝恩啊。”
沈桑寧叩謝:“臣,謝陛下記掛。”
她清楚,自己現在是全玉京同情嘆惋的物件了,剛剛出閣的公主,不僅遠嫁千里之外,未婚夫婿因病暴斃時,她的大哥讓她為國考慮,執意要讓她留在西涼。
聖旨不可違抗,沈桑寧在原地站了許久,朱唇這才扯出一個笑來:“走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要改嫁的大抵是個年輕男人。
比前首領要年輕得多。
應該......不會再早死了吧。
沈桑寧握著聖旨,回到車內,周圍徹底只剩馬蹄與車轍的聲音,沒有人再說話。
車隊就在這黃沙漫漫中繼續行進,直到前方傳來一片馬蹄聲,喧鬧的人群靠近,雲岫在車轎外低聲道:“公主,是西涼的人來接您了。”
沈桑寧扯出一抹笑。
難不成是怕她跑了麼?
西涼派來了三十餘位漢子,每人騎一匹高頭大馬,馬蹄踩踏間黃沙揚起,顯得氣勢磅礴。
現在正是午後,太陽將沙漠烘烤得炙熱,這些西涼的漢子們便都扯下了半邊袖子,露出精壯的胸膛,原是他們的衣服經過設計,迎合了這晝熱夜冷的氣候。
他們渾然不覺不以為意,雲岫和柳絮卻沒見過這種陣仗,紛紛別開了眼。
為首的那個漢子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西涼語,見為首的幾人均無反應,便又換成了不標準的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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