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公主?”蘇勒睜開眼,藉著一整晚都不會燃盡的紅燭,無奈地輕喚她。
沈桑寧沒有動。
她的身體是蜷縮起來的,也正因為如此,佔據了蘇勒大半的位置。
或許是多年行軍的原因,蘇勒夜晚的睡眠向來是不安穩的,因此,當冰涼的膝蓋頂上他的腰,硬邦邦的觸感讓他立刻睜開了眼睛。
“桑寧。”
這次,他叫了她的名字。
沈桑寧還是沒有動,只是眼睫顫了顫。
蘇勒看著她,最後沒有把她叫醒,只得作罷。
為了遷就她,身材高大的男人只得把自己也擺成一個別扭的姿勢。
他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可以在窗前看見彎月,蘇勒借著月亮的位置大致判斷了現在的時間,然後他發現,居然一個時辰過去了,沈桑寧還沒有把自己捂熱。
但即使這樣,她的本能是把自己蜷縮起來,而不是往被子裡的熱源——他的身上,靠過去取暖。
蘇勒輕輕起身,將原本搭在二人身上的,被褥最上面一層的獸皮摺疊起來,全部搭在了沈桑寧的身上。
沈桑寧嬌小,那獸皮又寬大,所以即使摺疊,也可以蓋住她的身子。
感覺沈桑寧的呼吸勻長,蘇勒重新閉上了眼。
這一次,他竟睡到了天亮。
蘇勒微微皺眉,這種情形對於一個平常天不亮就會自然睜開眼的人來說,太過稀有。
他只能解釋為,昨夜宴席上飲了酒,雖然不至於讓他醉,終究還是助了睡眠。
他看著身旁的沈桑寧。
她的姿勢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尋常,普通的平躺姿勢,大約是身子慢慢熱起來,便也不需要像貓兒一樣蜷縮成一團了。
她依然睡得很好,好到蘇勒會覺得這個女人是不是太過缺少防備心。
儘管自己昨天一番陳詞,叫她知道了自己與她母妃的淵源,但若是他說的假話呢?她也會這樣毫不遲疑地相信嗎?
若說這話的是其他人呢?她也會相信嗎?
蘇勒看了一會兒女人的睡顏,最後,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袍和大氅,推開了門。
殿外早已是焦急等候的宮人們,還有沈桑寧帶來的兩個婢女。
見他出來,這兩人表面上跟著宮人們一同行禮,實際上眼睛卻想越過他,拼命往殿裡看。
滴溜溜的警覺擔憂眼神,在其他低眉順眼的宮人中顯得格外明顯。
蘇勒沒有生氣。甚至想,還好她身邊還跟著知心的奴婢,不至於孤苦伶仃一個人遠嫁西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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