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我就好。”蘇勒只道。
“你不怕我做錯？”沈桑寧挑眉問她。
“在我身邊，沒有人敢說你錯。”他認真回答。
吉時已經到了，臉上用白色顏料畫著水滴、波浪圖案的三位術士來到二人跟前。
他們一人捧著一個罐子，裡面裝了些昨日接的雨水，用西涼特有的胡楊樹枝蘸了，然後朝蘇勒和沈桑寧的身上播撒。
隨後，便輪到了觀禮的西涼人們。
所有人都要受禮，在此期間，沈桑寧想起規矩，正欲放開蘇勒的手。
但蘇勒立刻察覺到她的舉動，反而將她手握得更緊了些。
“蘇勒。”她低聲提醒，“規矩說——”
“不礙事。”蘇勒只道，“讓我牽一會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於術士手中的水罐及樹枝上，都沒注意到原來在最前方，西涼王上和王后的手始終“不合禮數”地拉在一起。
直到術士在人群裡走過一圈，為每個人都象徵性地灑上了雨水。
蘇勒拉著她登上祭拜臺。
樓梯有些陡峭，因風沙侵蝕而邊緣殘缺，沈桑寧留意著腳下，蘇勒也留意著她。
祭拜臺不高，幾步階梯便登了上去。眾人都在看著，蘇勒終於放開沈桑寧的手。
術士遞給他們三支點燃的香。沈桑寧偷偷觀察著蘇勒的動作，有樣學樣，拜了三拜。
將香插入香爐後，臺下的西涼人們齊齊發出聲音。
這是古西涼語，為祈禱安康之意。今日臨行前，娜依特地提醒。
沈桑寧不知道，在她之前從來沒有異族女郎登上過祭拜臺，也不知她竟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第一個。
蘇勒不會同她說，不願增加她壓力，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多嘴。
只是祭拜臺下，人們卻都仰望著這名來自大孟的王后。
猶記得那日她剛剛嫁過來，還是嬌怯柔弱的，如同必須攀緣在樹上的藤蔓。
但今日和王上並肩，亭亭玉立，倒能讓人由衷嘆一句般配。
沈桑寧偷偷看一眼旁邊的蘇勒，她甚至剛剛到他的肩膀，也細弱得多。
身邊的男人自有讓萬眾臣服的力量，沈桑寧知道，得到尊重，是借了他的勢。
她也必得成長起來。
正想著，忽覺面上一涼，隨後又是額頭上的一滴，沈桑寧驟然察覺，驚喜地抬頭。
陰沉沉的天空中，竟然又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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