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看懂了她的意思，趕忙把那藥包接了過來，沒讓沈桑寧親自動手。
“會有點疼。一會兒就好了。”沈桑寧剛說完，見那軍士有些愣神，忽然意識到他似乎聽不懂官話，於是，她便換成了西涼話。
她現在的西涼話雖還很不熟悉，不太順暢地說出來，彼此都能聽懂。
蘇勒坐在那，偏頭看沈桑寧已經不需要他的幫忙，便可以與西涼的將士們溝通、交流，眼神中便逐漸浮上了欣慰和讚揚。
在小亓山下躲避的日子不長，不過待了兩日，便因為前線戰事緊張，只得離開。
這次，他們要從西北方向南下河西，與其餘幾支隊伍合圍，完成包抄。
距離河西還有一日路程的時候，下了雪。
沈桑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裡的雪，若說玉京的雪是紛紛揚揚如同鵝毛的冬日盛景，那麼西北大漠的雪，則粒粒分明，被狂風撲在臉上，和沙子觸感無異。
沈桑寧已經給自己裹了厚厚的衣裳，還是有些冷。
晚間，被子幾乎已經抵不住寒冷，蘇勒整夜抱著她入睡，只有靠在他身上，沈桑寧才能覺得暖和一些。
比蘇勒想得還要怕冷。
所幸的是，並沒有因此生病。
最後一站，軍隊駐紮。只等前方來信，幾隻隊伍全部趕到，明日便會直指河西，發起最終的進攻。
這一晚，羌笛聲嗚嗚地吹奏，裹著大雪落地時凜冽的聲音，沈桑寧靠在蘇勒身上，看沙漠被鋪上一層潔白。
他披著大氅，沈桑寧靠在他懷裡。實在是小小的一個人。
她知道明日是他們計劃中行軍的最後一日，也是蘇勒這些天殫精竭慮思索戰術的最後應驗之時，不免也跟著他一同緊張起來。
因為明天恐怕免不了一場廝殺，將士們早早回營帳中睡覺，只是，不知多少人和沈桑寧一樣，實則是幾乎睜眼過了一晚。
蘇勒亦睡不著，將沈桑寧摟在懷裡。
沈桑寧悶悶地叫他一聲，忽問：“你會贏麼？”
蘇勒如實回答：“七成把握。”
沈桑寧想了想，不知道七成把握到底是高還是低。
“如果結果是那三成呢？”她又問。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蘇勒道，把沈桑寧摟緊了一些，“桑寧，來者是大孟軍，而你從前是大孟的公主。即便我敗了，你也不會怎麼樣。”
“說不定，”他忽然笑了一聲，眸子看著她，竟像是在為她欣然，“你能回大孟。”
“西涼還是太苦了，對不對？”他問。
看不盡的黃沙，走不完的長路，一年到頭的乾旱天氣，有限的食物，還有居心叵測的人。
他那些沒有趕盡殺絕的兄弟們，個個都在虎視眈眈地看著他，若是此戰敗了，他們必定捲土重來。
黑夜中，蘇勒的眸子變成了某種琥珀一般的暗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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