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拾荒》第30章 殷野和帝爾頓關係勢同水火(2)

作者:鏡汣·2025-08-22

聽到逐客令,殷野突然覺得嘴唇有些乾澀,嗓子發啞,“這裡也是我的家,管家爺爺,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別這樣。”他身體晃了晃,強壓下心底翻滾的恐慌,這座莊園擁有太多關於顧輕的回憶,儘管從來沒有承認過這裡是家,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有這個地方才是他唯一的錨點。

羅斯特的話對他太殘忍,殷野幾乎是哀求地說著:“我不會打擾莊園一草一木,管家爺爺,我沒有什麼親人了。”

羅斯特搖搖頭,視線落到空蕩蕩的墓碑上,態度堅決,“你請我離開這裡的時候,稱呼我為羅斯特,殷先生貴人多忘事還要一個老頭子來提醒,這可不應該。從前那個喊我管家爺爺的人,我就當他出遠門了吧。”

羅斯特心平氣和說完這句話,扭頭望了望孤零零的墓碑,忍不住眼眶再次泛紅,嘆息著離開傷心地。

殷野空茫茫地望著遠去的蹣跚背影,明明一大堆話在嘴邊,卻仿若放棄掙扎一般,木偶似地站著。

“舅舅。”他喊道,開口之時忍不住換了個稱呼,“顧輕,我——”到嘴邊的話沒有勇氣說出,他臉上閃過迷惘與不甘。

當一種感情太強烈,強烈得讓人感到害怕的時候,人們會刻意去逃避,無論愛恨都是一種讓人每天不停想著對方的強烈感情。

顧輕離世半年後,在寂靜的墓園,殷野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其實我懷疑過外婆說的真相,只是我需要一個藉口,一個理由去壓抑心底那強烈的、不敢正視的感情,恨是假的,愛是真的。”

“也許你聽到會當做是不成熟的笑話,我也覺得好笑,如果早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他們的關係、結局會走向何處,殷野其實也不知道,至少會比現在好。

殷野在墓碑前站了許久,也許是老管家下過命令,沒人打擾他唯一的祭拜機會。

直到四肢被凍僵,冷風吹得臉頰生疼,暮色完全籠罩住莊園,他才一瘸一拐地從墓園出來。

莊園在暮色中顯露幾分頹敗,順著蜿蜒曲折的小徑,他走到花園的入口處,顧輕回到莊園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裡。

那一次見面不算愉快,或者說從他拉攏顧輕心腹時,他們就沒有可以說得上愉快的交談,話不投機是常態。

顧輕常常選擇無視他,而越被無視,殷野越想要讓顧輕刮目相看,以至於後來顧輕話中透露的異常資訊,都被他一一忽略。

如果他那時能夠注意……

他仍舊無法接受顧輕那樣的人會選擇一場爆炸終結自己的生命。

殷野沒有進去,而是從另一邊的走廊進了畫室,他記得顧輕有幾幅畫在裡面放著。

看得出來畫室被人精心維持了主人在時的模樣,桌上擺放著精緻的茶具和盛開的藍鳶尾,安靜而優雅的氛圍卻因無人踏足缺少人氣。

他放緩呼吸,也放輕了腳步。地毯上散落著顏料,幾根長短不一的炭筆以及殘餘半口紅酒的玻璃杯。

顧輕來畫室那幾天,他常隔著螢幕去看他畫畫的背影,那時他還感慨顧輕果然是少爺做派吃不了苦,短短幾天就清瘦下來。

現在想起,他只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走到畫板前,彷彿能看到顧輕一手拿著畫板,一手畫筆,穿著寬鬆的白襯衫,認真地作畫,袖口隨意的捲起,露出蒼白的手腕,那枚璀璨星辰的腕錶空蕩蕩地掛在上面。

殷野發現那張畫布和那天晚上在畫室看到的截然不同,尺寸更小,畫架普通,顏料偏向明媚的亮色。那晚顏料全是深色系,這是兩幅不同的畫作,他意識到。

顧輕的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整個世界都凝聚在小小的筆尖之上。

畫板上是一副未完成的風景畫,大片橘黃的原野,蔚藍的湖泊和還未成型的崎嶇山峰。以殷野僅有的鑑賞水平,也看得出作畫人擅長於此,筆觸時而細膩,勾勒出原野裡花的精緻與草的柔韌,時而豪放不羈,光影的變換與色彩的碰撞出剛與柔兩種感官體驗。

擱在畫板下方的畫筆保持著主人隨手放下的狀態,筆尖變得十分堅硬。殷野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筆尖,乾涸的藍色顏料蹭在手上,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畫筆主人。

他在心底訴說著自己的歉意和思念,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的畫板和空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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