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春曉看著他,眉頭快擰成了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蘋果皮,顯得極其為難。
顧輕和他認識多年,從大學同窗到現在,彼此知根知底,“要說什麼趕緊說,”他語氣催促,也沒掩飾對他這幅樣子的不耐煩,“別耽誤我工作。”
“誒,我這不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高春曉扭扭捏捏,來回踱步,顧輕耐心耗盡,懶得理他,伸手就要去拿耳機。
“誒,別別別!”高春曉連忙按住他的手,有些急了,“你對我真是越來越沒耐心了,我可是大老遠跑來關心你!你看你這臉色白的跟紙似的,比剛成立歸途那會兒還嚇人!”
來探望的朋友都打趣再瘦下去婚服都得重做,帥依舊是帥的,可看著精氣神都快耗沒了,像是壓著許多事在心裡。
他看著顧輕瘦削的側臉和眼底的疲憊,語氣裡是真心實意的擔憂。
顧輕揮開他的手,沒說話,他臉色確實不好,一旦唇邊的笑意不在,眉宇間便自然流露出一股被世事磋磨過的鋒利。
高春曉重重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他從桌上拿起一根香蕉,慢吞吞地剝著皮:“顧輕,咱倆認識幾年了,有些話若是別人我肯定半個字不說,但對你,我必須得說。”
顧輕抬眼看他,眼神微凝。
高春曉咬了一口香蕉,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前幾天我帶著客戶到處玩,在一個酒吧遇到了沈瑜。”
早些年他們都是酒吧常客,倒也不是在酒吧要做什麼,而是壓力太大,約幾個朋友放鬆放鬆,釋放壓力。
沈瑜最近心情煩悶去喝點酒,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不是一個人。”高春曉嚥下嘴裡的香蕉,聲音小得像蚊子,“旁邊還有個男人,長得……挺扎眼的,氣質很特別。兩人吧……捱得很近,聊得非常開心。那氛圍……”
他斟酌著用詞,臉上的表情極其糾結,“那氛圍……怎麼說呢,有點太……太融洽了,遠超出普通朋友或者商業夥伴的界限。”
之前兩邊人偶爾聚一聚,有些朋友不喜歡沈大少爺的作風,他倒是一直保持客觀態度,覺得對方願意和顧輕一起拼搏,白手起家,已經比其他遊手好閒的二代上進太多。
所以在發現沈瑜時腳步都邁出去準備打招呼,結果就看到兩人互相拉扯著走出酒吧,上了同一輛車。要不是客戶不樂意結束行程,他絕對能跟上去。
顧輕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壓下心頭湧起的異樣感,“沈瑜那幾天心情不太好,可能只是遇到個聊得來的。”
他的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固執。
“問題就在這兒!”高春曉放下香蕉皮,雙手比劃著,試圖描述清楚,“剛才我來醫院停車,在樓下吸菸區那邊……我又看到那個男的!他就站在沈瑜旁邊,兩人離得……比在酒吧還近!沈瑜背對著我,我看不清表情,但那男的……”
他努力回憶著兩人當時的神態和動作,“那男的側對著我,臉上帶著笑,眼神怎麼說呢,特別專注,特別……有侵略性!我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但那個感覺……絕對不對勁!那眼神,那姿態,騙不了人!”
高春曉當時心裡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在心裡猛錘停車非要東張西望的自己,幾個朋友前後沒隔幾分鐘到停車場,偏偏就他一個人看到。
回過神來就想到兩人馬上要結婚,糾結一路,還是決定說出來。
如果是他看錯,他願意向沈瑜道歉。
可一旦是真的,高春曉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可能是所有人裡少數知道沈瑜在顧輕心中的重要性,顧輕對沈瑜的在意遠比表現出來的更深。
當初沈瑜剛創業上當受騙,資金鍊崩得稀碎,債主堵門,顧輕那時候也才剛起步,自己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為了幫他填窟窿,四處去借錢,能借的不能借的,到最後還差一大截,走投無路時顧輕向他要了死對頭的電話。
死對頭是他們校友,家裡有錢,研究生名額靠捐樓拿到,處處和顧輕作對,那麼驕傲的一個人,面對沈家和校董會各種威逼利誘都不願意退讓的人,為了沈瑜,朝死對頭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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