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想親手刻,才算真心謝過顧少傅。”
沈知念含笑應道:“好,都依你。”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輕輕落在案前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上。
沈知念耐心教導,溫柔細緻。
四皇子認真研習,稚嫩虔誠。
他依著沈知唸的指點,小心翼翼地攥住小刻刀,模樣鄭重得像是在完成什麼曠世大事。
只是……四皇子還小,手腕的力道不穩,剛落下一刀便偏了些許。在平整的石面上,劃出了一道歪斜的淺痕。
他當即垮了小臉,眉頭皺起,望著那道敗筆悶悶道:“糟了,又歪了……”
“母后,兒臣是不是太笨了,怎麼都握不穩刀?”
沈知念看著四皇子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扶住他細軟的手腕:“你才四歲多,從未碰過篆刻,刻不好不是很正常?”
“顧少傅教你讀書寫字,亦是循序漸進,何曾苛責過你一蹴而就?”
四皇子抬起頭,認真道:“可是顧少傅耐心教兒臣,兒臣想送他一份完美的禮物。”
“若是刻得歪歪扭扭,顧少傅會不會覺得兒臣不用心?”
沈知念柔聲細語開導:“怎麼會呢?”
“心意從來不在完美無瑕,而在真誠純粹。”
“顧少傅為人清正,最看重本心,絕不會因印章品相有些許瑕疵,便輕看阿煦的一片尊師之心。”
四皇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抿了抿粉嫩的唇,又重新握緊刻刀,鼓足勇氣道:“那兒臣再試一次!”
“母后,您看著,這次兒臣一定慢慢的,絕不著急!”
沈知念含笑道:“好,母后看著。”
這一次,四皇子果真耐住性子,一刀一頓,極為謹慎。雖依舊算不上工整,卻比方才穩妥了許多。
不多時,他抬頭獻寶似的看向沈知念,眼睛亮晶晶的:“母后,您看!這次是不是好多了?沒有歪得很離譜!”
沈知念眉眼彎彎,讚許道:“大有長進,阿煦學得真快!”
得到誇讚,四皇子瞬間眉眼舒展,稚氣的臉上滿是歡喜,手上的動作越發賣力。
只是刻了片刻,他小小的手腕便酸澀難忍,忍不住甩了甩胳膊,小聲嘟囔道:“原來刻印章這麼累人,比練字還要辛苦。”
“顧少傅日日伏案批改課業、書寫典籍,還要處理政事,肯定比兒臣更累吧?”
沈知念輕輕替四皇子揉捏著發酸的手腕,輕聲道:“是啊。”
“世人只知顧少傅學識淵博、身居高位,卻不知他的辛勞。”
哪怕上輩子他們是死敵,沈知念也從未輕視過顧錦瀟的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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