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陽,我是老闆,總要多負一點責任。”
“那我呢,萬一你出什麼意外,我要怎麼辦呢?”
江樂陽理解他的無奈,不是逼著他撒手不管,只是希望他在做事之前,能考慮到自己、再多幾分慎重。
“以後如果需要上路檢查,我儘量不上車,t這樣可以嗎?樂陽,求你別生氣了,你不理我,比讓我死了還難受。”
“先吃飯吧,醫生說明天早上再換一次藥,要是傷口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家了。”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陸鋒時刻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看她放下飯盒之後又掏出一個石榴,拇指才剛掰開頂部的萼片,趕緊搶過來獻殷勤。
“我來給你剝。”
他可以直接從中間將石榴掰開,然後扒下一顆一顆果實地放進杯子裡,看到不夠飽滿或者不夠鮮紅的就扔進自己嘴裡,以保證不影響杯子裡的口感。
低著頭逐一挑選得認真,卻不敢抬頭面對江樂陽,杯子裡都快裝滿了,卻聽見江樂陽說:“你吃吧,補充維生素,本來就是買給你的,我去把飯盒洗了。”
晚上九點醫院會統一熄燈,七點鐘左右醫生就會過來夜查房,江樂陽回病房的時候正好碰上,醫生剛把他右腿上的紗布揭開,又在關節處敲敲打打,一大片暗紅色的擦傷已經有結痂的跡象,腳踝還是腫著,碰一下都覺得疼,可是當著江樂陽的面又不敢表現出來,就這麼硬生生忍著。
等醫生走了他才敢去拉江樂陽的手:“傷口是不是嚇到你了?明天換藥的時候你就別看了,醫生剛剛也說恢復得還行,石榴我也吃完了,明天咱們就回家。”
這次終於沒被掙脫,江樂陽的目光直勾勾看著他,好像眨眼的功夫,眼眶就泛起一圈紅色。
“萬一你真的站不起來,要怎麼辦啊……”
這是江樂陽一整天都在思考的問題,但她現在問出口,並不是在向他尋求答案,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家裡有存款、她自己也有工資,不是非要等著陸鋒養家餬口,就算他真的站不起來也不會影響到兩個人的生活和感情。
她只是在為陸鋒發問。
人生能承受得起幾次打擊?
好不容易才從上一次受傷的陰影中振作起來,她不想讓陸鋒再面對任何意外了。
陸鋒看見她眼裡的悲憫,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拇指擦掉從眼眶中滾落出的淚水,貼著她的額頭輕輕蹭。
“不會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快要到熄燈的點,看江樂陽的態度緩和了不少,陸鋒伸手想去拉床尾的輪椅,調整位置緊貼到床邊,雙手撐起身體想挪過去,卻突然被她攔住。
“你要去哪?”
“我去打水擦擦身上,再去趟廁所。”
“我知道水房在哪,你可以在屋裡擦,床底下還有尿壺,我也可以給你倒。”
“不可以,”陸鋒捏緊了身前的被子,皺著眉朝她搖頭,“樂陽,真的不可以。”
不可以成為江樂陽的累贅。
別的事情他都可以讓步,唯獨這件事不行。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僵持,最後還是江樂陽把輪椅挪到床邊,找好了位置又扣住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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