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曼盼了好久,終於盼到月子結束,她是順產,身體也恢復得快,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推開家門的時候只覺得外面的空氣都是甜的。
不過冬天還沒徹底結束,田嬸聽說她要出門,又追出來把她的圍巾繫緊了。
考察的第一站就是服裝廠。
國營服裝廠裡的衣服種類不多,顏色和樣式都很單調,服裝設計這個詞才剛剛進入大眾的視野,但是學這個專業的大學生都還沒畢業,統一規劃生產的工廠裡沒有太多新鮮血液。
小部分基礎款式可以從這裡拿貨,但大頭還是得找更新穎的款式,江樂陽和田曼也只是來了解市場,什麼種類的布料、哪種款式的設計,大概能值多少錢,心裡先有個數才能去找服裝批發的企業談訂購。
兩人轉了一圈,也跟接待的大姐聊了不少,都說現在下海做生意最賺錢,廠子裡的鐵飯碗估計也端不了多久。
參觀得差不多了,大姐還熱情地招呼她們去辦公室喝杯水,江樂陽卻在走廊上就聽見一個尖銳的嗓音,說著價格不能再壓了、再壓還不如直接去搶劫,很耳熟,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進門才看見那個像潑婦一樣挽著袖子討價還價的女人,竟然是江映梅。
她那個好久沒見的繼妹。
正指著經理的鼻子說他是趁火打劫,就是看自己是個女人好欺負才這麼壓價,對面的經理被她罵得啞口無言,好幾次想起身趕人,可是想到兩個廠子這麼多年的合作關係,還是忍了。
她以前說話也這麼難聽,但是不會在外人面前完全不顧臉面。
才過了兩年半,江映梅身上已經不復少女時期的驕縱。她以前在家裡受寵,自己又有紡織廠的工作,吃穿都不會委屈自己,花花綠綠的裙子買了滿衣櫃,現在卻換回了藏青色的棉衣,原來的捲髮也紮成了樸素的馬尾。
江樂陽無意評判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只當她是個陌生人,除了覺得她聲音刺耳所以進門的時候微微皺眉,再沒給她一個眼神。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不在意,讓江映梅的窘迫和自卑無所遁形,只需要看一眼,誰都知道她過得不好。
其實她結婚的第一年夫妻關係還算和諧,彼此都還有新鮮感,而且倆人都有工資,生活也沒什麼壓力,可是隨著政策放開,供銷社的市場份額被一再擠壓,曹思明沒多久就下崗了。剛開始江映梅還鼓勵他出去再找個工作,畢竟年紀輕輕,擺地攤都能養家餬口,可他眼高手低,又沒有一技之長,根本沒有企業願意要他。
彼此家裡還有個剛出生的孩子要養,江映梅反覆催著他出去賺錢,被催得煩了,他索性連工作都不去找了,整天就是遊手好閒,在棋牌室裡打麻將一坐就是一整天。贏錢的時候高高興興買肉回家,輸錢的時候就把氣撒在江映梅身上,說她是掃把星。
那點薄弱的感情基礎早就在生活的重壓下消散殆盡,曹思明連架都懶得和她吵,只有江映梅在他身上發現女人的口紅印時,兩人才會在家裡打架。
江映梅不是吃虧的人,捱打了是敢砸傢俱揮刀子的,甚至敢拎著菜刀去教訓第三者。
所以不算家暴,應該算互毆。
日子過得雞飛狗跳,而且現在連紡織廠的效益也不好了,人人都在擔心下崗。廠子鼓勵大家正在開展第三產業自救,紡織和印染的機器都租給個體戶了,廠子裡積壓的布料也在低價處理,江映梅帶著一批布料來服裝廠談價錢。
如果能賣出去,她就能拿到工資,如果賣不出去,這些無用的布料就是她下個月的工資。
所以為了幾分錢,她也可以毫無顧忌地指著經理大罵。
兩個人在辦公室裡默契地裝作不認識,但是在江樂陽走出服裝廠大門之後,她還是追了出來,和過去無數次一樣,毫無理由地開始挑釁:“你來這裡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想找工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知道現在的廠子有多難進嗎?”
她那個腦子不靈光的弟弟,都是爸媽找關係塞了錢,才勉強送進紡織廠。
江樂陽懶得理她,只是她滿臉的傲慢惹怒了田曼。
剛剛在辦公室裡就嫌她說話難聽,擺明了看經理老實,就想蹬鼻子上臉佔便宜,聽得田曼一肚子火正沒地方出,這事兒本來也跟自己沒關係,結果她現在竟然還主動招惹上來。
“你誰啊,服裝廠準你來不准我們來?我們可是來這裡談生意的,不是像你這樣抱著一捆破布上門求著人家收購,還跟個潑婦似的搞強買強賣。”
江映梅聽見談生意幾個字,好像脖子又重新揚起來了,輕蔑地說道:“原來又是沒前途的個體戶啊,還做生意,看好了,我可是紡織廠的正式職工,端的可是鐵飯碗。”
。尊自有所著載承像好,章徽屬金的小小,牌作工的口了
。事回當把沒,案檔策政不了看也年幾這曼田過不
”。碗飯鐵還,了崗下你該就天明定不說“
”?啊棄嫌他被蛋下會不你為因是不是?啊面頭拋來出你要才以所,了你養意願不子瘸個那是不是“:樂江擊攻續繼頭轉,說著接意願不,區對絕的梅映江是字個兩這崗下”,呢麼什說你“
。手抬地落利是只,話廢跟得懶都字個一,眼白個了翻地煩耐不樂江
。上臉梅映江在落耳的亮響又脆清個一,聲一的”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