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往右一轉,哭喊的聲音就更大了,明顯是幾道童聲交疊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光是聽著都覺得瘮人。
江樂陽擔心是小孩子獨自在家出什麼事,走過去敲了敲門,回答她的只有一陣噼裡啪啦的碎裂聲。
“有人嗎?”
外門沒鎖,也沒人應聲,江樂陽直接推門進去了,堂屋裡沒人,桌子上擺著麵糰和餃子餡,像是在準備包餃子,裡屋好像還有人在砸東西,她隨手從桌子上拿了根擀麵杖,想進去看看什麼情況。
一個滿臉淚花的小姑娘卻突然從裡屋鑽出來,直接抱住她的大腿:“嗚嗚嗚,阿姨救命,救救我媽媽,出了好多血……”
剛剛呼救的聲音也是她,哭聲斷斷續續,還是在努力把話說明白,江樂陽摸了摸她雜草似的頭髮,看見她紅腫的臉頰,像是捱過巴掌,趕緊問她家裡出了什麼事。
“爸爸喝醉了,就打媽媽……”
江樂陽往前走了幾步,進推開臥室的門,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還有兩個年紀更小的女孩子蹲在牆角哭,地上還躺著一個女人,衣服上還有腳印,頭髮也混著血水貼在臉上,身旁是碎掉的暖壺碎片和酒瓶子,她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醉酒的男人連站都站不穩,大概是嫌擋路,踢了她一腳,女人整個身體往旁邊滑動,漏出身下的一片血跡,江樂陽才看清她隆起的小腹,心裡更是一驚,湊過去試了試她的鼻息。
還活著。
男人推了江樂陽一把,像是嫌她多管閒事,滿臉不耐煩地問她:“你誰啊?”
“人都快死了你還管我是誰,還不趕緊送醫院。”
江樂陽想把人扶起來,卻被男人一把推倒,甚至湊過來還想對她動手。
一身的酒味逼近,燻得江樂陽犯惡心,手上掙脫不開他,索性提起膝蓋,用力頂在他的胯間,劇痛刺激之下,男人立馬就鬆手了,捂著下身翻倒在地上,卻還是惡狠狠盯著江樂陽,像是不許她救人。
江樂陽也有點底氣不足,要是真的動手,她肯定打不過一個喝醉酒的壯年男性,心裡正想著怎麼把周圍鄰居叫過來。
下一秒,張浩傑竟然拿著菜刀衝進來了。
他本來都要回家了,可心裡總有點不安,鬼使神差地轉身回來,就看見江老師被推倒在地上,一時也沒多想,抄起桌上那把剁餡的菜刀就進來了。
“我告訴你,我已經報公安了,你再動手打人就直接抓你去坐牢。”
張浩傑已經開始竄個子了,一米七幾的男生,身上的肉也挺結實,手裡還握著一把菜刀。喝醉的男人還有些理智,他只敢打女人,卻不敢和男人硬碰硬,只是啐了一口唾沫,搖搖晃晃地起身,又出門去了。
張浩傑也沒攔著他,他本來也沒報警,只是想把男人嚇走,甚至放下刀的時候都有點手軟,鬆了一口氣之後又看見地上的血跡。
“江老師,是不是出人命了?怎麼辦?”
連江樂陽都驚魂未定,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手推了推地上的女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趕緊囑咐江浩傑:“附近哪家有三輪車?拖拉機也行,去借輛車,得趕緊送醫院。”
張浩傑聽話地跑出去找車,江樂陽把昏迷的女人放平在地上,理了理她臉上的頭髮,額頭被磕破了,臉上也都是巴掌印。
等江樂陽勉強看清她的面容之後卻僵在了原地。
這個懷孕的女人,是劉英。
腦海裡突然想起陸鋒說過的那些話——
她生了三個女兒,日子不好過,就想要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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