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吹到麻木的耳廓再次發燙,陸鋒趕緊把她推進家門,只扔下一句要洗澡,任憑她再怎麼追問都不肯再開口了。
不過他今晚的沉默持續時間很短。
第二輪酒精上頭是在他洗好澡之後,因為身上有酒味,洗澡的時候就特意多打了兩遍肥皂,生怕燻著江樂陽,澡間裡的窗戶只開小小的一條縫用來通風,被水蒸氣悶在裡面,一半的大腦就宕機了。
陸鋒躺在床上也不做什麼,只是摟著江樂陽碎碎念,從她身上好香、說到了上個月維修店的流水,又從家裡有幾張死期存單、說到她的腰為什麼這麼細。
眼睛一直都是閉上的,好像睡著了在說夢話,又好像在彙報月度總結,畢竟每一筆流水都記得清清楚楚。
江樂陽用指尖輕點著他的睫毛,笑著聽他說以前當兵訓練的事情,時不時應和一聲,他好像就能一直說下去。
直到江樂陽都有點困了,翻身準備平躺著睡下,卻突然聽見他問:“樂陽,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七月份啊,你當時不是還給我買了蛋糕嗎?這麼快就忘了?”
“我是問,你的生日。”
七月是原身登記在戶口本上的生日,不是她的。
江樂陽的笑容僵住,看了一眼他仍然緊閉的雙眼,胳膊莫名地陣陣發涼,她突然意識到,陸鋒可能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原來的江樂陽。
前幾天是陸鋒的三十歲生日,因為去年冬天兩個人還在鬧矛盾,所以今年算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江樂陽總想著要過得隆重一點。
生日蛋糕就算了,這年頭奶油還很稀罕,蛋糕上用的都是人造黃油,口感硬硬的還有股蠟味,七月份的時候江樂陽吃過一次,實在是不喜歡,只吃了幾口,剩下的全都讓陸鎧分給他的小夥伴了。
選來選去還是長壽麵最合適,但也不是簡簡單單給他下碗麵,江樂陽從熬雞湯開始準備。選的都是鄉下散養的走地雞,加了草果和枸杞小火慢燉,面也是自己親手擀的,為了擀出完整的一根長壽麵,還提前練了好幾天。
她會把荷包蛋煮成心型,會用胡蘿蔔雕出生日快樂,還會讓陸鋒對著蠟燭許願,然後在他吹蠟燭之前,往他的無名指套上戒指。
對戒是國外的傳統,傳說無名指和心臟相連,所以用無名指上的對戒來象徵愛情,後來成了珠寶公司的營銷。不過這個年代大部分已婚女人戴金戒指都還是為了裝飾,戴婚戒的男人很少見,陸鋒覺得自己手上有繭、指節不好看,而且還要幹活,就怕不小心弄丟了,戴上去了還想摘下來。
如果錢花在江樂陽身上,花多少他都心甘情願,要是給他戴個金戒指,就是暴殄天物了。
“你給自己買就行了,怎麼還給我買?”
江樂陽伸出自己的左手,她的無名指上也戴著個一模一樣的,只在中間多了一顆鑽石點綴,指間還捏著一條紅繩。
“先別摘,就戴今天晚上,跟我這個是一對,明天你去上班,就摘下來掛在脖子上。”
陸鋒轉了轉手上的戒指,在燭光下映著金色的光芒,雖然心裡還是覺得不如融了給她換一對耳環,可是又轉眼看向她手上的那個,最後還是沒摘。
不止是對戒的事情,還有很多細節,江樂陽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刻意掩飾過什麼。
陸鋒很早就意識到不對勁,只是不敢問,也不想問。
只是有些疑問埋在腦海深處,會在不清醒的時候浮出水面,一句接著一句,他就無意識地問出來了,不是想追問江樂陽的來處,只是也想幫她過一個真正屬於她的生日。
江樂陽沉默了很久,她不想說這個話題,大概是其中還有很多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原因,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解釋一個幾十年後的世界。
很久沒有得到回答,陸鋒突然睜開眼,在短暫的清醒裡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可是說出口的話收不回,一時也愣住了。
江樂陽躲避著他的眼神,斟酌著說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我不過農曆生日……”
陸鋒聽出她的為難,湊過去用一個吻堵住了下半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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