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還有車在按喇叭,陸鋒沒辦法,只能先往前開了一段,陸鎧坐在後排給他指路:“哥,你在前面那個路口右轉,圍著我們學校轉一圈再回來,我有辦法讓江老師上車。”
陸鋒聞言打起轉向燈,稍微提了點速度,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陸鎧臉上的笑,知道他在等著跟自己談判,直截了當地問他:“說吧,什麼條件?”
“暑假把Switch還我,不能限制我玩遊戲的時間,當然我保證一定寫完假期作業,你可以讓輔導老師檢查。”
“可以,再給你買三個卡帶。”
“成交!”
陸鋒再一次右轉,打著雙閃又繞回校門口,江樂陽都還沒打到車,正站在保安亭裡看手機,她家離得不遠,距離太近的單反而更沒有司機接。
陸鎧醞釀了一下情緒,直接搖下車窗喊她:“江老師,您還沒打到車嗎,我哥最近也跑滴滴,但是他上週賬號違規還沒解封,您平時不是教我們要儘量幫助殘疾人嗎,您就支援支援殘疾人再就業,照顧一下我哥的生意吧。”
沒有彩排,他的每一句話都出乎意料,坐在前排的陸鋒臉都快綠了,已經能想象到他是如何在江老師面前說出自己重病四次。
江樂陽也同樣對這個劇本表示震驚:“啊?”
陸鎧繼續開口依舊天馬行空:“真的,我哥身體不好,又沒工作,全靠我爸媽養著,這輛車都是我爸買的,他平時就得出來跑滴滴才能賺點零花錢,賬號還被封了,男人手裡沒錢很艱難的。”
江樂陽好像抓住了漏洞,這次有些質疑:“他不是在之前那個公司上班嗎?”
“那是我爸媽的公司,跟他又沒關係,最近我爸不讓他去了,他就開滴滴,老師你知道嗎,就因為他開專車沒及時幫忙開後備箱,就被投訴了,他一個殘疾人,真的很不容易的。”
陸鋒對於這個劇本表示抗拒,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江樂陽和她身邊的同事都聽見了,吃瓜的眼神里帶著同情,配合著連成線的雨,彷彿耳邊響起了酒幹倘賣無的背景音樂。
只有陸鎧毫無顧慮,在自己的劇本里繼續發揮:“反正您也要打車,咱們不走平臺,就照顧照顧我哥生意,車費打八折怎麼樣?”
表演太精彩,已經有別的老師問xx小區去不去了,陸鎧搖了搖頭說太遠了,他哥開過去不方便。
這些話本來就不只是說給江樂t陽聽的,不僅要讓江老師心生同情,還要打消其他老師的質疑。上學生家長的車可能會成為大家八卦的內容,學生家長是殘疾人也有可能會,但是江老師照顧殘疾人的營生不會。
只要不影響江樂陽的聲譽,陸鋒對這些離譜的言辭表示預設,透過車窗望著她,雨滴被風吹到臉上也沒顧上擦,平添了幾分可憐。
打車介面還有一百多人排隊,江樂陽看著陸鋒欲言又止的表情,以為他真的有什麼苦衷,猶豫再三還是拉開了車門。
她和陸鎧一起坐在後排,收起打溼的雨傘,眼神時而看向陸鋒的左腿,時而看著他放在後排的手杖,兩個人都沒開口說話,就這麼沉默了一路。
到家之後陸鋒才發現,江樂陽上車的第一時間就給他轉了兩百塊,打專車都綽綽有餘了。
陸鎧拿到遊戲機還想討要卡帶的時候,被陸鋒抓著耳朵審問:“你這謊話張口就來的本事到底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你就說江老師上沒上車吧,答應我的卡帶呢,要不直接折現?”
陸鎧攤開掌心還想要錢,只要來一個巴掌。
“沒有了,你影響了我在江老師心裡的形象,我還沒找你賠精神損失費呢,你記好了,以後不許再編排我,不然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玩遊戲。”
陸鎧抱著遊戲機逃走,邊跑還邊罵他出爾反爾,難怪追不到老婆。
陸鋒心裡的氣都沒地方出,把那兩百塊的轉賬退回去,很鄭重地給江樂陽發了幾條訊息解釋。
-江老師,那是陸鎧瞎說的,你別往心裡去,車費我不能收,本來就是去接你的。
-我必須澄清兩件事,首先,我的身體很好,其次,我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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