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排程中心,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全域性上下層層佈防,窮盡所有推演,拆解嶽三百的行動邏輯、預判他的襲擊目標。市長、普通民眾、各級官員,乃至副局長、李隊長,全都在他們的重點防備名單之內。
可所有人都漏算了最關鍵的一點——嶽三百的目標,竟是毫無根基的外來者顧北辰。
副局長當即調出塵封的711案宗。
這是顧北辰在原屬地督辦的一樁慘烈兇殺案。
緣起一樁荒唐的校園霸凌:八名少年長期欺凌一名女生,校方草草調解,僅讓幾人簡單道歉,幾名施暴者未受任何實質性懲處。
姑息縱容換來變本加厲,二次霸凌接踵而至,最終導致女生慘死。事發校園無監控、無目擊佐證,案件倉促結案,草草收場。
真相人人心知肚明,卻無人敢於直言。
女生的父母自此離奇失蹤。三個月內,當地接連爆發十一起滅門慘案,受害者囊括校長、班主任、八名施暴少年,以及當初敷衍結案的治安調解員,共計十一家悉數遇害。
當年負責督辦追兇的正是顧北辰。追捕途中,他當場擊斃女孩父親,生擒女孩母親。
世人皆憐憫女孩的悲慘遭遇,卻無人敢公開偏袒那對滅門復仇的父母。
於法理而言,顧北辰從無過錯。面對暴力拒捕的殺人嫌犯,開槍是他的職責所在。
“為什麼偏偏是他?”副局長眉頭緊鎖,滿心費解,始終想不通顧北辰為何會成為嶽三百的襲擊目標。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整座城市看似熱鬧祥和,暗流卻早已洶湧翻湧。
治安局各拘留所早已人滿為患。街頭慶典有條不紊推進,市長公開演講如期進行,第五輛花車駛過起點,首位脫口秀演員落幕退場,月亮灣女團正登臺熱舞,喧鬧歌聲席捲整條街道。
路邊,嶽三百停穩車輛,低頭點開手機,群發第二條行動指令:“222。”
車後備箱內,微弱的掙扎聲斷斷續續響起。
嶽三百抬眼四顧,左右視野所及,皆是收割完畢的空曠麥田。秋風卷著細碎麥稈,簌簌落在他腳邊。
他抬手掀開後備箱蓋板。
箱內的顧北辰驟然停止掙扎,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這張頂著楊秀秀面容的陌生人。
“你到底是誰?”
“我是嶽三百。”嶽三百的原音低沉冷冽,毫無溫度。
顧北辰心頭巨震:“難怪全城搜不到你。以你這般頂尖的易容術,上次被捕,到底是為什麼?”
原身並無這般本事。嶽三百攤開手,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戲謔:“太無聊了,單純想逗你們玩玩而已。”
他作惡行兇,所有動機,動機都是自己編的。
嶽三百俯身,直視著臉色慘白的顧北辰,淡淡譏諷:“遲到的正義使者,你這輩子除了追捕一對走投無路的絕望父母,還辦過什麼拿得出手的案子?”
“他們是殺人犯!”顧北辰驟然怒吼,胸腔翻湧著極致的憋屈與憤怒,“十一戶人家,整整四十七條人命,最小的受害者才五歲!”
他無法理解,為何會有人為雙手沾滿鮮血的復仇狂魔開脫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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