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莊的天武境,只有那魏四海一人。但與四海莊關係莫逆的天武境強者,共有四人。”
首先便是那曲陽城,薛洪。
薛洪這個名字,秦天放早有耳聞。
此人天武境初期的修為,在天元國散修中算得上是老一輩的人物。早年間薛洪曾在四海莊做過三年客卿,替魏四海處理過幾樁棘手的恩怨,據說曾在一次伏擊中替魏四海擋過一刀,後背留下一道橫貫肩胛的舊傷。
但薛洪這人最讓人在意的,並非這份舊情,而是他的性子。
此人是個出了名的犟脾氣,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欠下的恩情也必定要還,從不含糊。
十年前四海莊與南邊的鐵劍山莊起了衝突,魏四海未曾開口,薛洪便自己提刀去了鐵劍山莊山門外站了三天,鐵劍山莊莊主親自出面賠了不是,這事才算揭過。事後有人問他為何要出頭,他只回了一句:我欠魏莊主的,該還。
薛洪的修為雖然只是天武境初期,但他那一身橫練功夫極為紮實,走的是剛猛路子,一旦出手便是以命換命的打法,同境之內極少有人願意跟他硬碰。
更麻煩的是,此人獨來獨往,沒有家眷拖累,來去自如,若魏四海真把他叫出來,他就等於多了一把沒有鞘的刀。
但好在,薛洪這人講規矩。他重恩情,也重道理。
四海莊殺使一事若在江湖上傳得夠廣、說得夠明白,以薛洪的性子,縱然還念著舊恩,也不太可能替一個殺使辱節的魏四海出手。
他多半會選擇兩不相幫,頂多在暗中保護魏四海本人性命無虞——但這就夠了。秦天放要的,不是讓薛洪倒戈,而是讓他在青陽盟與四海莊的對峙中保持中立。
而後便是蒼雲散人。
蒼雲散人沒有戶籍姓名,外界只知道他出身西南邊陲,四十歲前在南疆一帶廝混,後來不知因何緣由輾轉來到天元國,被魏四海收留了兩年。
那兩年間,魏四海替他擺平了一樁與當地蠱修之間的舊怨,又出資替他尋了一味極為稀罕的藥材,治好了他體內多年的暗傷。
蒼雲散人離開四海莊時留過一句話:魏莊主這份情,我記著。但我不欠你命。
這句話讓秦天放反覆琢磨過很多遍。不欠你命四個字,意味著蒼雲散人的底線很清楚:他願意還情,但不會為此豁出性命。而這一點,恰恰是最容易利用的縫隙。
蒼雲散人常年隨身攜帶一隻青銅小罐,傳聞罐中養著一隻血蠱,中者三日內渾身潰爛而亡,天武境之下無藥可解。天武境強者雖然能以內力壓制蠱毒,但交手時分神應對蠱術,戰力至少折損三成。
不過蒼雲散人這些年行蹤飄忽,半年前有人在雲霧山見過他,之後就再無訊息。
秦天放判斷,此人大機率不在四海莊附近,魏四海若要找他,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青陽盟眼下最大的優勢。
第三個,便是許敬言。此人年近六旬,曾在四海莊出任過五年客卿長老。
他在四海莊做客卿那五年,據傳每年從魏四海那裡拿到的供奉比其他客卿高出兩成,由此可見與魏四海的關係應該不一般。
至於第四個人,名為沈拓。
沈拓年少時曾全家遭劫匪滅門,是魏四海路過時將他從屍堆中撿了回來,養大成人,又替他請了名師指點武道。
沈拓從十五歲起便跟在魏四海身邊,整整十五年,直到三年前忽然離開四海莊,獨自去了西北的漠北城闖蕩,據說在那裡已經有了不小的威名。
他欠魏四海的不止是恩情——那是養育之恩、再造之恩。
若魏四海開口,沈拓必定會來。而他的戰力,加上他的決絕,一旦傾力而為,對青陽盟任何一個人都是致命的威脅。
當然,也不排除這四人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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