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蔡成朗聲一笑。“好問題。估計這是天下名流士子最想提又不敢提的問題吧?今日孝先敢為天下先,其勇可嘉。
“只是這個問題容我稍後回答。我想知道,以孝先君之大才,為何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在大漢新制下為官為吏?”
毛玠拱手作答。
“其因有二。
“一者,當年‘兗徐犯青州’,吾力勸陳留世家大族莫要參與其中,因而惡了兗州眾多世家大族。
“後先帝下旨處罰參與‘兗徐犯青州’的世家大族,因其惱怒於吾,便說吾亦是主謀之一。
“吾聞訊後,因出身寒門,毫無依仗,心中惶恐,便棄官欲投劉景升。
“然吾至魯陽時,聞劉景升政令不明,猶豫中,便滯留於魯陽。
“護民軍徵南軍團伐袁術時,紀靈鎮守魯陽,吾更是每日避於宅中,不敢露面。
“護民軍半日下魯陽,吾才尋隙脫身返回陳留。
“然返鄉後,卻發現整個兗州已物是人非,朝廷已在兗州大力推行新制。
“吾因不理解大漢新制,覺得是異端之說,便隱於族中,終日不敢露面。
“直到東南戰事畢,吾再去魯陽訪友,才聞當年‘兗徐犯青州’之主謀程昱、魯肅等人,皆被朝廷徵辟,頓時懊喪萬分。
“好友聞王爺要開‘天下道場’,在豫州眾多好友的張羅下,竟然公推吾為豫州辯主,實乃好友欲以此為吾尋一前程。”
毛玠稍稍停頓一下,然後才略顯尷尬地繼續說道:
“而吾不敢露面,還有另一個緣由。
“以吾觀之,君主立憲制乃大漢新制之根本。然吾對君主立憲制如霧裡觀花,只能見其形,無法窺其神。若心有存疑,哪怕為一小吏,亦不能放手施為,自是不敢毛遂自薦。”
“哈哈哈哈——”蔡成朗聲大笑。
“一種新制的誕生,世上存疑、排斥乃至抗拒之人必然甚多。
“古時周公頒周禮時如此,秦孝公賴商鞅變法時亦如此,武帝推行‘只尊儒術’時同樣如此。
“當年我在青州推行新農體系,還是如此。
“初始時,青州世家大族只看到官府強行收購其田地,然後再分給農莊之農戶,且自家佃戶也紛紛棄僱主而入農莊,自是感覺利益受損極大。
“因有青州護民軍的存在,並遍佈青州各郡,使得青州世家大族敢怒而不敢言。
“無奈之下,青州世家大族自然向其他州世家大族及朝廷求援,也是人之常情。”
殿中之人聽到蔡成這番話,不禁愕然。
這是在為青州世家大族開脫嗎?
不過,這可是首次有人公開講述“兗徐犯青州”之役的前因後果,而講述之人還是勝利一方的統領漢王爺,必須仔細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