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老舊門軸被推動所發出的刺耳摩擦聲,這是繩子所發出的,像是下一秒就會因為難堪重負而繃斷。
作為前傭兵,暗殺也是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
他曾經親手用繩子勒死了一名背叛者,當時那人在垂死掙扎時,繩子就發出了這種聲音。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對著餘雯的方向,用頗大的聲音問道:“你聽沒聽到什麼聲音?”
那邊的燈光晃了晃,隨後餘雯的聲音傳來,“沒有。”
她的聲音很平靜,周太福不禁長吐了口氣。
“你留點心,”他向四周張望著,同時提醒同伴。
這裡比之前更黑了,原本還能看出輪廓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個漆黑的影子。
周太福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煙是他在清晨買豆漿的時候順手帶的。
他對菸草並不成癮,而是有種說不出的執著。
源於東南亞密林中肆虐的蚊蟲。
那裡的老兵抽自己卷的菸草,裡面加了研碎的一種植物葉子。
抽一口十分提神,一天一夜不合眼也不會累。
他曾經問過老兵,那種植物的名字,但老命抿著焦黃色的爛牙,笑著告訴他,那在他們當地叫桑汲汲。
還有一個名字,叫死人草。
這草很怪,是在填埋大量屍體的爛泥地中長出來的,而且只長在埋藏新鮮屍體的地方。
老兵用佈滿老繭的手抓著他的胳膊說,他曾親眼看見,這草,是從死人胳膊裡鑽出來的。
當時的周太福一個激靈。
先是一株小小的芽,然後一點點從血肉中抽離養分,最後成株足有20公分高。
血紅血紅的。
隔著很遠就能望見。
“那是人的血肉在裡面哩,”老兵收斂起笑容,盤起穿著草鞋的泥腿,盯著遠方。
眼神中藏著周太福看不懂的東西。
“娃子,”老兵看也不看他,常年抽旱菸煙槍的嗓子粗糙的如同砂礫,“聽我一句勸,走吧,趁著還能走,離開這裡,隨便去哪裡都好,永遠也別回來。”
“可……我的佣金才拿了一半,”周太福如是說,彷彿是不忍心打斷老兵的思緒,他半哄騙半安慰說:“我幹完這一票就收手,回家結婚,過安穩日子去。”
老兵也彷彿看出了他的搪塞,嘆了一口氣後,也就不再說話了。
粗糙的自制菸捲嗶哩啪啦的在指間燃著,燒出的火焰豔的似血,抽上一口,整個鼻腔裡都是鮮血的甜腥味道。
老兵一根菸抽完,拍拍屁股,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揹著那杆護木都斷了不知幾回的阿卡47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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