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羯兵匆匆地吃了頓粟米乾飯,不敢休息,又腆著肚子趕起工來。
工地上點起了數十堆熊熊的篝火,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眾人藉著火光,又開始打造龐大的雲梯箭樓。
錘子敲擊鐵鋦的叮噹聲、鋸子拉扯的嗤嗤聲、木料榫卯接合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色裡傳得老遠。
直到月上中天,星斗闌珊,營地中的喧囂才漸漸平息。
五座高達數丈、形如移動木塔、頂端設有簡陋護板的雲梯箭樓,終於巍然矗立在火光之中。
李曉明長長地吁了口氣,只覺得疲憊。
他實在不願去和徐光、石虎打交道,只招來陳二,
低聲吩咐道:“器械已成,你帶人點數清楚,直接去尋徐常侍交割便是。
就說……就說本將軍連日操勞,舊疾微恙,先行告退歇息了。”
陳點頭應下,去找徐光交割軍械不提。
李曉明回到自己的破屋裡,滾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這一覺甚是香甜酣沉。
豈料未到卯時,便被青青焦急喚醒。
青青在外面敲著門,輕聲道:“將軍,快醒醒,金珠郡主來了!”
李曉明費力地睜開朦朧睡眼,只聽得屋外已傳來金珠那粗豪洪亮的喊聲:“陳將軍!陳將軍!
大軍都在集結了!父王在城門處等你哩!快起來吧,切莫誤了正事!”
“狗屁正事!”
李曉明腹誹,睡意未消的煩躁化作低聲嘟囔,“不過是你那父王,又要去幹那傷天害理的勾當罷了……”
縱有萬般不情願,終究不敢違抗軍令。
他罵罵咧咧地起身,胡亂套上外袍,拉開了吱呀作響的房門。
門外,五大三粗的金珠,穿著一身烏黑的玄甲,盔纓鮮紅,
更襯得身形越發像個小山包一般,堵在門口,手裡柱著一杆分量沉實的點鋼大槍。
見李曉明開門,她咧開黑嘴唇,露出一口大牙,嘿嘿傻笑著打招呼。
李曉明無奈,只得側身將這位黑大姐請進屋內。
青青手腳麻利,已將那冒著熱氣的粟米粥端了上來。
兩人亦不多話,各自捧起粗陶碗,唏哩呼嚕將一碗滾燙的粥水灌下肚去,暖意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隨即李曉明匆匆套上沉重的鐵甲,取了弓箭背上,又提了杆長槍,便與金珠一同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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