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大道兩側的茂密樹影下,石勒、李曉明等人屏息凝神,藉著稀疏的月光和遠處火把的微光,
看著賀賴歡帶著殘兵,狼狽不堪地沿著大道向北狂奔,後面是潮水般湧入、喊殺震天的鮮卑追兵。
馬蹄聲、喊殺聲、兵甲碰撞聲,在狹窄的林間通道里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石勒看得心癢難耐,一把抓住李曉明的胳膊,急切地低吼道:“陳卿!魚已入網!快!快動手吧!
再等下去,賀賴歡怕是要被包圓了!”
李曉明卻如同磐石般沉穩,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道上奔騰而過的鮮卑騎兵,估算著他們的前鋒位置。
他輕輕撥開石勒的手,聲音冷靜地道:“王上稍安。此刻動手,為時尚早。
您聽,北面河灘尚無動靜。
若此時林中伏兵盡出,截斷鮮卑中軍,其前軍受阻,後軍見勢不妙,說不定會轉身就溜!
須得等其前鋒衝出林子,一頭撞上北邊的石虎、王陽,纏鬥起來,使其首尾不能相顧之時,才是咱們關門打狗的最佳時機!”
他說完立刻回頭,對身後一名百夫長下令道:“速帶一隊機靈弟兄,持引火之物,飛奔至林子最南端!點燃三堆大火!
召夔安將軍的一萬騎兵,火速前來,封死鮮卑人退路!不得有誤!快去!”
“得令!”
那百夫長抱拳應諾,點起百十名腿腳麻利計程車卒,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南面潛行而去。
眾人再次陷入焦灼的等待。
林間大道上,鮮卑騎兵的馬蹄聲,如同連綿不絕的悶雷,一隊接一隊地呼嘯而過,
粗粗算去,衝向北面的至少已有上千騎!
突然!
北面河灘方向,如同沉寂的死火山驟然爆發!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撞擊的鏗鏘聲、戰馬的嘶鳴聲、雙方將士的怒喝聲……猛地衝破了夜空的寧靜,清晰地傳入了桑樹林中!
石虎和王陽的伏兵,終於與衝入河灘的鮮卑前鋒交上手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石勒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再次死死攥住李曉明的胳膊,聲音激動得發顫:“陳卿!你聽!北邊殺聲震天!石虎他們動手了!
快!咱們也動手!再不動手,後面這些鮮卑崽子要調頭跑了!”
李曉明此刻也是精神高度緊張,但他心中卻有些納悶,
他一邊盯著大道上,仍在向北邊河灘湧入的鮮卑騎兵,一邊忍不住脫口而出:“怪哉!據先前探報,段匹磾麾下,至少有一兩千甲騎鎧馬!
為何……為何至今未見蹤影?
倘若這支重騎仍在後隊壓陣,夔安將軍那一萬輕騎,怕是……怕是堵不住他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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