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陽再往西北百里左右,便是最靠近草原的下洛縣了。
眾人一路走走停停,跟著滇英的隊伍,向軍都關西北方向行進了一二百里,
將三縣之地大致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
沿途均有各縣的曹吏和駐軍將官恭敬迎接,小心款待。
這一路行來,李曉明才真正對羌族佔據的這個上谷郡,有了清晰的瞭解,
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嘆:這先零羌族,果然是佔據了一塊風水寶地!
原來這上谷郡三縣之地,恰恰夾在巍峨的燕山山脈,和險峻的太行山脈之間,形成了一條狹長而富饒的盆地。
這盆地因地勢低窪,又左右臨山,雨水豐沛,匯聚成河,
灅水(永定河)、桑乾河、羊水(羊河)等數條水系,如同玉帶般蜿蜒流淌其間。
放眼望去,阡陌縱橫,盡是青青的麥苗,連綿不絕,不知有幾千幾萬畝!
水草豐美,田疇如畫,真如一處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更讓李曉明驚奇的是,沿途竟不時遇到成群結隊、穿著翻毛皮袍、皮膚蠟黃,趕著羊群馬匹的雜胡牧民,
正絡繹不絕地前來上谷郡交易糧食和布匹。
同時,也有不少羌人、漢人結伴而行,或挑著沉甸甸的擔子,或趕著吱呀作響的牲口車,
裝載著不知名的貨物,看方向,似乎是準備前往塞外交易。
李曉明心中一動,想起羌王滇雷之前說塞外混亂的話,
便故意策馬靠近滇英,指著那些往外走的商隊問道:“少將軍,我記得令尊羌王曾言,塞外雜胡不是爭鬥不休,十分不太平麼?
怎地……還有咱們的人冒險出去做買賣?這不是自找死路麼?”
滇英聞言,哈哈一笑,解釋道:“陳主簿有所不知。
西北朔漠的鮮卑人、烏桓人,有的是膘肥體壯的好馬、牛羊。
咱們這上谷郡呢,有的是金燦燦的栗米、白花花的麥子和結實的麻布。
平日裡,那些膽大些的雜胡部落,會直接趕著牲口,來到咱們這腹地的縣城附近交易,
只要他們規規矩矩,不作亂劫掠,咱們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收些稅錢便是。
至於咱們的人嘛,”
他指了指那些往外走的商隊,
“他們最遠也只敢走到下洛縣西北的陰山腳下。
那裡地勢開闊,自有熟悉地形的胡人,會趕著牲口沿著河谷從陰山那邊下來,與咱們的人交易。
要說讓咱們的人翻過陰山,深入那茫茫草原去找他們?那是萬萬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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