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也仰頭將酒乾了。
李曉明在一旁聽得臉上發燙,心裡更是不安,暗道:羌王如此待我,我卻要瞞著他跑路,這回可真是忘恩負義了。
心裡這樣想,卻也只能乾笑著,嘴裡含糊道:“言重了,言重了,互相商量,互相商量……”
滇雷最後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最後交待道:“路上不太平,人心隔肚皮!可要小心提防。”
“孩兒知道!”滇英肅然應諾。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該喝的酒也喝了。
羌王滇雷這才退到路邊,目光炯炯,一直目送著隊伍,漸漸消失在關門外道路盡頭,
他這才長嘆一聲,帶著親隨,撥轉馬頭回府。
隊伍出了軍都關西門,一路經居庸縣、沮陽縣、下洛縣,沿著寬闊的河谷盆地向西北而行。
頭幾日,走得甚是輕鬆愜意。
雖路途有二三百里之遙,但眾人或騎馬或坐車,
沿途經過的縣城,自有地方官吏殷勤接待,管吃管住,安排得妥妥帖帖。
曉行夜宿,倒真如遊山玩水一般,連公主都少了幾分離愁,多了幾分新奇。
然而,一齣下洛縣城,踏入幷州地界(大致今河北張家口宣化以西、山西北部),景象便陡然一變。
人煙肉眼可見地稀少起來,官道兩旁再也見不到成片的田壟屋舍,取而代之的是荒草萋萋的野地,和起伏的丘陵。
偶爾能看見幾個騎馬背弓的胡人獵戶,身影矯健地隱沒于山道林間。
河谷低窪處,也有些零星的羌人牧戶,同樣揹著弓箭騎著馬,驅趕著大群的白羊,在河灘邊緩緩移動。
一條水量不大、河床卻頗為寬闊的河流,由西向東,在谷地中蜿蜒流淌,如同一條懶洋洋的土黃色長蛇。
那河兩岸,本該是肥沃的沖積土地,此刻卻只見荒草萋萋,隨風起伏,
竟不見半壟麥豆莊稼,透著一股荒涼蕭瑟的氣息。
滇英勒住馬,回頭對眾人高聲喊道:“諸位!打起精神來!
此地已非我部轄境,魚龍混雜,常有雜胡馬匪嘯聚山林,劫掠商旅!需得戒備了!”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山巒。
滇英指著那條水位低淺、幾乎露出大片河床的河流,對並騎而行的李曉明介紹道:“陳主簿請看,
這條便是羊水了,一路向東,最終在沮陽城附近匯入灅水(今永定河)。
您再看南邊,
”他指向一條從西南方向匯入羊水的稍窄河道,
“那條分叉過來的,便是桑乾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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