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一行人收拾停當,帶著殘兵敗將和僅存的糧車,如同驚弓之鳥,
沿著陰山那綿延無盡的山腳,開始了向西的艱難跋涉。
這一走,便是整整一天。
李曉明心急如焚,但凡瞅見山體有個看著像是豁口,或者谷地的地方,
他便親自騎著那匹棗紅馬進去探路,希望找到另一條翻越陰山的通道。
然而每一次都是滿懷希望而去,失望而歸——那些所謂的“豁口”,要麼是死衚衕,要麼是陡峭異常、連山羊都難以攀援的絕壁,根本無法通行糧車。
眼看日頭西斜,天色漸晚,又是一天徒勞無功。
眾人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草草紮營。
篝火映照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沮喪。
李曉明坐在火堆旁,望著跳躍的火焰,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對圍坐在身邊的陳二、潘石毅、林蘭幾人道:“原想著去盛樂城搬兵,總比回軍都關近些,能快些救出少將軍。
哪知道……這陰山竟像個鐵桶一般,除了那條要命的白道,竟似再無別的通路可走?
這可真真是愁死人了......”
陳二往火堆裡添了根柴,勸慰道:“將軍且寬心,路要一步一步走,山要一座一座翻。
這陰山如此廣大,我就不信,只有那一條白道能過。
許是咱們還沒找對地方。等明日天一亮,咱們起早些,再多走些路,仔細探尋,必能找到通道。”
李曉明仰頭望著灑滿繁星的夜空,長長吐出一口鬱氣,聲音裡滿是無奈與焦灼:
“咱們空耗時日事小,多走些冤枉路也無妨。
我只怕……只怕少將軍落在那些鬍匪手裡,這兩日過去,不知……不知還有沒有命在……”
這話一說出來,氣氛頓時更加沉重,眾人也都沉默下來,臉上都是乾著急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情。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李曉明便破天荒地早早起身,幾乎是挨個將還在沉睡的眾人叫醒,連聲催促動身。
他肩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裡的焦急,早已蓋過了肉體的痛苦。
又走了一整天,山路崎嶇,糧車顛簸不堪。
途中,又有兩輛糧車不堪重負,“咔嚓”幾聲,車軸斷裂,歪倒在路邊。
眾人哪裡還敢耽擱時間修理?
只能忍痛將那兩輛壞車,連同整車的糧食,都遺棄在荒草之中。
一名老成的羌人車伕,看著越來越少的糧車,忍不住湊到李曉明身邊,憂心忡忡地低聲問道:
“陳主簿……咱們……咱們只剩下這點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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