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滇英見拓跋六修大軍攻城甚急,急惶惶地跑來找李曉明,要他時刻準備城破時逃跑。
李曉明聞言,十分為難,神色有些窘迫,
他搓了搓手,囁嚅著開口:“少將軍,咱們此番前來,以糧換馬的任務還未完成,怎好……怎好就這般倉促離去?”
滇英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無奈道:“唉……都到了這般生死關頭,還要馬匹作何?
能保住性命,全身而退,就已是萬幸了!”
李曉明下意識轉頭,望了一眼身後郡主的帳篷,雙手不停搓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滇英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皺眉盯著他打量了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瞬間佈滿失望與震驚,
他上前一步,沉聲問道:“陳主簿,我看你與拓跋單于像是舊相識,帳下又有諸多舊部好友在此效力,
莫非……莫非你是不願隨我返回羌部了?
難道……難道當初這以糧換馬的計策,不過是你藉機脫身的幌子,從頭至尾,你便沒想過要跟我回去?”
李曉明見心事被戳破,不由得嚥了嚥唾沫,心中糾結萬分,真想開口坦白實情,
可抬頭一看,卻見滇英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失望與難過。
他心中暗自思忖,滇英跟著自己出來換取馬匹,一路上歷經艱險,隨行的隨從盡數戰死,他自己也數次身陷險境,吃盡了苦頭。
這般情形下,自己要脫離羌部、留在拓跋氏的話,實在是難以說出口,太過傷人。
正當李曉明左右為難、不知如何作答之際,
滇英卻忽然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語氣既誠懇又難過地道:“陳叔,我父親向來待你如親兄弟,對你器重有加,十分信任。
咱們羌部雖說勢力單薄,卻勝在安穩平和,遠無這般戰亂紛爭,你何苦非要留在這是非之地?
你若是記掛這邊的朋友兄弟,儘可帶著他們一同前往羌部,
咱們上谷郡土地肥沃,良田、牲口數不勝數,難道還養活不了你們一行人麼?”
李曉明聽著滇英這番真誠懇切的話語,
想起在濡源城時,人家不惜與慕容翰決裂,與東部鮮卑交惡,也要仗義維護自己,心中愧疚難當,哪裡還忍心說出決絕的話,
當即熱血上頭,強壓下心中念頭,尷尬地笑了笑,開口寬慰道:“少將軍多慮了,我陳祖發豈是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之人?
只是拓跋單于於我有舊,本也是過命的兄弟,如今他身陷險境,城池危急,
我若自顧離去,實在於心不忍,必須留下來,助他堅守城池,共度難關。
況且,咱們此番出行,一路遭難,損失慘重,
當初向羌王承諾的換馬任務尚未完成,我怎能就此離去?
好歹再留幾日,容我細細思量對策,務必完成承諾,再做返程的打算。”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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