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明自顧自地坐在那裡,一碗接一碗地灌著悶酒。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慕容翰給郡主敬酒時那副“深情”模樣,以及郡主接過酒碗一飲而盡的畫面,
他越想越是憋悶,只覺得這酸酒喝到嘴裡都變成了醋,酸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對面的慕容翰,也同樣黑著臉,自斟自飲。
他心中也是鬱悶難平。
自己今日捨生忘死,立下大功,主動示好,結果郡主冷若冰霜,當眾給他難堪。
連拓跋義律的態度也曖昧不明,對聯姻之事避而不談,不知是不是在和稀泥。
這讓他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酒入愁腸,更添煩躁。
良久,拓跋義律才提著空了一半的酒罈,帶著一身酒氣,腳步有些踉蹌地從帳外回來。
他臉上帶著酣暢的笑意,剛坐回主位,還沒喘口氣……
“拓跋單于。” 慕容翰便忍不住開了口,
他放下酒碗,目光炯炯地看向拓跋義律,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清,
“戰前,您曾親口說過,待退了敵兵,就……就商議......”
“唔……你不說我倒差點忘了!” 拓跋義律突然一拍腦袋,打斷了慕容翰的話,
他一副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什麼要緊事的模樣。
慕容翰心中一喜,以為拓跋義律終於記起了先前的承諾——先解眼前燃眉之急,再議聯姻結盟之大事。
如今敵兵攻城失敗,頹然退去,自己又在此戰中出力最多,表現神勇,
這聯姻之事,拓跋義律於情於理,都不該再推脫了吧?
他臉上不禁露出期待之色,身體微微前傾,等待拓跋義律的下文。
旁邊的李曉明,也立刻緊張地豎起耳朵。
只見拓跋義律顯然已有七八分醉意,說話舌頭都有些打結,
他皺著眉頭,斷斷續續地說道:“正……正如慕容將軍方才所言……
方才……方才我在帳外與將士們飲酒時,探馬來報……”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敵兵雖是退了,卻……卻並未遠遁,仍在城外不遠處集結紮營。
周圍巡弋的遊騎斥候,依舊密密麻麻,將五原郡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只怕……只怕不日之間,叛軍休整完畢,仍將捲土重來,復攻城池。”
他抬起醉眼,望向慕容翰,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和期盼:“似……似這般情景,敵眾我寡,圍困不解。
慕容將軍,您……您見識廣博,勇略超群,不知……不知咱們當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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