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錢多多終於走上前,開啟手裡的布包,裡面是滿滿的訶子:“王藥師,是我糊塗,聽了謠言就猶豫了。這些是我之前收的訶子,都給你送來,咱們一起給鎮上的人治病。”他剛才在一旁看著,又聽了王寧的講解,心裡的疑慮早就消了。
村民們見王寧喝了藥沒事,錢老闆又送來訶子,終於放下心來。李阿婆第一個上前:“王藥師,給我也來一碗藥吧,我帶回家給老頭子喝。”其他村民也紛紛圍上來,原本猶豫的神色變成了急切。
劉二見勢不妙,悄悄往後退,想溜回濟世堂。林婉兒眼尖,立刻喊住他:“劉二,你剛才說訶子有毒,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劉二漲紅了臉,狠狠瞪了林婉兒一眼,拔腿就跑,引得村民們一陣鬨笑。
王雪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又激動又自豪。她走到王寧身邊,小聲說:“哥,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懂這麼多藥材,幫大家治病。”王寧摸了摸她的頭:“慢慢來,以後哥教你認更多的藥,咱們一起守護青石鎮。”
夜幕漸漸降臨,百草堂的燈亮了起來,藥香在鎮巷裡飄得很遠。王寧和張娜忙著給村民們分藥,林婉兒和王雪幫忙收拾藥罐,錢多多也留下來搭把手。沒人注意到,濟世堂的窗戶後,孫玉國正陰沉著臉,盯著百草堂的方向,眼裡滿是不甘。
天剛矇矇亮,百草堂的門就被叩得咚咚響。王寧剛把新曬的訶子歸置好,聽見聲響趕緊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神色慌張的村民,扶著個面色潮紅的漢子,漢子捂著胸口咳嗽,每咳一聲都牽動著肩膀,嘴唇還泛著不正常的紅。
“王藥師,您快看看他!”其中一個村民急聲道,“他昨兒聽說訶子能治咳嗽,就找了些生訶子嚼著吃,今早就成這樣了,又燒又咳,痰裡還帶著點黃!”
王寧心裡一緊,趕緊讓他們把漢子扶到長凳上,伸手搭脈,又掀開漢子的眼皮看了看。“他這是外感咳嗽初起,還帶著溼熱,哪能吃訶子?”王寧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訶子性澀,能斂肺止瀉,可外感初起、痰熱未清的時候用,會把病邪斂在身子裡,加重病情!”
這話剛說完,藥鋪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孫玉國帶著劉二,還有幾個看熱鬧的村民走了過來,孫玉國穿件體面的綢緞褂子,手裡搖著把摺扇,故作驚訝地喊:“哎呀,王寧,這不是吃了你家訶子才成這樣的嗎?我就說這東西有毒,你偏要給大家用,現在出了事,你可得給個說法!”
劉二在一旁跟著起鬨:“就是!昨天還說訶子多好多好,今天就把人吃病了,我看你這百草堂就是想害人!”他故意提高聲音,引著周圍的村民議論,幾個不明真相的村民果然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王雪正在裡屋整理藥包,聽見外面的動靜跑出來,看見這陣仗,氣得臉都紅了:“你胡說!我哥昨天明明說了,訶子是治久咳體虛的,不是治外感咳嗽的!是他自己亂用藥!”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事後才編的說法?”孫玉國冷笑一聲,轉頭對村民們說,“大家可都看見了,這人就是吃了訶子才變成這樣的,以後可別再信百草堂的藥了!”
王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走到漢子身邊,輕聲問:“你昨天吃訶子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開始咳嗽、發熱了?有沒有覺得痰又黃又稠?”漢子點點頭,聲音沙啞:“是……前天晚上淋了雨,昨天早上就開始咳,還發著低燒,聽說訶子能治咳嗽,就找了些吃了,沒想到越吃越嚴重。”
王寧轉向村民們,聲音清晰有力:“大家都聽見了,他是先淋雨後發病,屬於外感咳嗽初起,這正是訶子的用藥禁忌!《本草》裡早有記載,外感初起、溼熱痢疾初起者忌用訶子,就是怕斂住病邪。昨天我只說訶子能治久咳咽痛,沒說能治所有咳嗽,是他沒說清自己的病情,亂用藥才導致這樣!”
說著,王寧從藥櫃裡取出金銀花、連翹和桔梗,快速包好遞給漢子:“你這是風熱外感,先吃這副藥清熱化痰,等燒退了、痰清了,要是還咳嗽,再用訶子配伍調理。”他又轉身對孫玉國說:“孫老闆,治病用藥講究辨證施治,不是所有病症都能用同一種藥,你要是不懂,就別在這裡誤導大家!”
孫玉國沒想到漢子會如實說出病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想爭辯,卻見錢多多從人群裡走出來。錢多多手裡拿著本泛黃的《本草綱目》,翻到記載訶子的那一頁,遞給周圍的村民看:“大家看,這裡寫得清清楚楚,‘訶子,治久瀉久痢,肺虛久咳……外感初起者忌用’,王藥師說的沒錯,是有人亂用藥,跟訶子本身沒關係!”
村民們圍過來看了《本草綱目》,又聽了王寧的解釋,頓時明白過來,紛紛指責孫玉國和劉二故意挑事。劉二見勢不妙,想偷偷溜走,卻被林婉兒攔住。林婉兒揹著採藥包,手裡還拿著昨天採訶子時剩下的枯枝,眼神堅定:“劉二,你昨天破壞訶子樹,今天又跟著孫玉國造謠,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孫玉國見村民們都站在百草堂這邊,知道再鬧下去討不到好,狠狠瞪了劉二一眼,悻悻地說:“算我多管閒事!”說完,就帶著劉二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王寧鬆了口氣,轉身繼續給村民們配藥。張娜端來一碗溫水遞給他:“彆氣著自己,孫玉國就是故意找茬。”王寧接過水,點點頭:“我知道,只是怕村民們被誤導,耽誤了治病。以後咱們得更仔細些,給村民配藥前,一定要問清病情,免得再出這樣的事。”
陽光透過藥鋪的窗戶,灑在滿櫃的藥材上,也灑在王寧沉穩的臉上。王雪看著哥哥忙碌的身影,默默記下剛才學到的訶子用藥禁忌,心裡對“醫者仁心”這四個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月色爬上青石鎮的屋簷時,百草堂的燈還亮著。王寧坐在櫃檯後,藉著燈光整理藥方,張娜在一旁將曬乾的訶子分裝成小袋,林婉兒和王雪則在院子裡清洗白天用過的藥罐,水聲混著藥香,在夜裡格外安穩。
“哥,今天錢老闆送來的訶子,夠咱們用一陣子了吧?”王雪一邊擦藥罐一邊問,雙丫髻上還彆著白天採來的野菊,經了一天風吹,花瓣微微卷邊,卻依舊透著生氣。
王寧抬頭看了看藥櫃上堆滿的訶子,點頭道:“夠了,等過兩天,咱們再教村民認認訶子樹,往後他們要是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也能自己採些應急。”他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踩著瓦片走動的聲音。
林婉兒立刻豎起耳朵,放下手裡的藥罐,抄起牆角的桃木杖——這是白天進山時王寧用的,她特意留在院裡防身。“有人!”她壓低聲音說,眼神警惕地盯著院牆方向。王寧也站起身,示意張娜和王雪躲到裡屋,自己則拿起櫃檯後的銅盆,悄悄走到門口。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從院牆上翻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正是劉二。他手裡拿著個布袋,徑直走向堆放訶子的角落,動作慌張卻熟練,顯然是早有預謀。他剛抓起一把訶子塞進布袋,王寧突然將銅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大聲喝道:“劉二,你又來偷藥!”
劉二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跑,卻被趕來的林婉兒攔住去路。“這次看你往哪跑!”林婉兒舉起桃木杖,眼神凌厲,之前被劉二破壞訶子樹的氣,此刻全湧了上來。劉二急得滿頭大汗,想硬闖過去,可林婉兒常年進山採藥,身手靈活,幾下就把他逼得退到牆角。
就在這時,又有兩道黑影翻進院牆,是孫玉國派來的幫手。他們手裡拿著木棍,一進來就朝著王寧和林婉兒打去。王寧雖不善打鬥,卻常年碾藥練出了臂力,一把抓住打來的木棍,與對方周旋起來。林婉兒則護在藥堆旁,不讓他們靠近訶子。
院子裡的動靜驚動了鄰居,鄭欽文第一個衝了進來。他是鎮上的獵戶,常年在山裡奔波,身手矯健,手裡還拿著把獵刀。“王藥師,我來幫你!”他大喝一聲,揮刀逼退其中一個幫手,很快就和王寧、林婉兒一起,將三個偷藥賊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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