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中草藥故事集》第358章 百草堂之胡頹子(2)

作者:承道小寫師·11個月前

村民們被吸引過來,圍在藥鋪門口議論紛紛,有人臉上露出恐懼,還有人指著竹篩裡的胡頹子果實,說看著就像山裡的毒果子。王寧正要出去解釋,卻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揹著錢袋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正是常年在各村收藥材的錢多多。

錢多多擠開人群,看到竹篩裡的胡頹子,眼睛一亮:“這不是胡頹子嗎?怎麼成毒果子了?”他轉頭瞪了劉二一眼,“你懂不懂藥材?這胡頹子在南方好多地方都是正經藥材,能止瀉生津,我每年收藥材的時候,都能收到不少。”

劉二臉色一變,強辯道:“你別胡說!這就是野果,哪是什麼藥材?”

“胡說?”錢多多從隨身的包袱裡掏出一本翻得卷邊的《本草備要》,翻開其中一頁,遞到村民面前,“你們看,這裡寫得明明白白:‘胡頹子,味酸澀,性平,止瀉痢,生津液’。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用這藥治好的人多了去了,怎麼會有毒?”

村民們湊過去一看,藥書上的文字和張陽藥師之前翻的《本草綱目》一模一樣,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指責劉二造謠。劉二見勢不妙,偷偷溜回了濟世堂。

錢多多笑著對王寧說:“王大夫,你這藥選得好!眼下這冷雨天,胡頹子正好派上用場。要是不夠,我還知道附近幾個山谷裡有不少,我可以帶你去採。”

王寧連忙道謝,村民們也放下心來,紛紛請求王寧用胡頹子給自己治病。王雪和林婉兒立刻忙著煮藥、搗葉,張娜則幫著分發藥汁,百草堂裡又恢復了忙碌,卻多了幾分希望的暖意。

百草堂的藥味從清晨飄到日暮,陶罐裡的胡頹子果實煮得咕嘟作響,酸甜的藥香混著水汽,在藥鋪裡瀰漫開來。王寧站在櫃檯後,接過張娜遞來的藥碗,小心地吹涼,遞給排隊的村民:“張大叔,這藥一日喝兩次,喝完要是不渴了、不盜汗了,就說明見效了。”

張大叔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咂咂嘴說:“這藥比之前的苦草藥好喝多了,還有點甜味兒。”他身後的村民們也紛紛接過藥碗,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這幾日喝了胡頹子藥汁,腹瀉的次數少了,口乾舌燥的感覺也緩解了,連孩子們的哭聲都少了許多。

林婉兒則在藥鋪角落擺了張小桌,桌上放著搗爛的胡頹子葉,正給村民處理癰腫。她先用藥酒擦拭患處,再將新鮮的胡頹子葉泥敷上去,用布條輕輕纏好,動作輕柔卻利落。村東的趙嬸胳膊上長了個紅腫的癰腫,疼得抬不起來,敷了兩天胡頹子葉後,紅腫消了大半,她拉著林婉兒的手感激道:“林姑娘,你這手藝真好,比城裡的大夫還管用!”

王雪則跟著錢多多去了附近的山谷採胡頹子。錢多多果然熟悉地形,帶著她穿過溼漉漉的灌叢,找到幾叢長得格外茂盛的胡頹子,橙紅色的果實掛滿枝頭,壓得枝條都彎了腰。“這地方背風,胡頹子長得旺,往年我都在這兒收不少。”錢多多邊採邊說,還教王雪分辨年份久的胡頹子樹,“樹齡長的,根更粗壯,藥效也更好。”

兩人揹著滿簍的胡頹子回到百草堂時,卻見濟世堂的孫玉國站在藥鋪門口,臉色陰沉地看著忙碌的村民。王寧心裡一緊,以為他又要來搗亂,卻沒想到孫玉國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生硬:“王大夫,我……我來求點胡頹子。”

原來,濟世堂雖然有高價藥材,可村民們嫌貴,沒幾個人買,反倒是不少人因為延誤了治療,腹瀉得更嚴重了。孫玉國看著自家藥鋪冷冷清清,又聽說百草堂用胡頹子治好了不少人,實在沒辦法,才拉下臉來求藥。

王寧愣了一下,隨即拿起一個紙包,往裡面裝了些曬乾的胡頹子果實:“孫大夫,眼下是村裡的難關,藥材不分你我。這胡頹子你拿回去,按我說的方法煮水,給村民們喝——果實加三碗水,慢火煮到一碗,早晚各一次,對風寒腹瀉最見效。”

孫玉國接過紙包,指節微微泛白,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之前……是我太貪心了,想著趁亂多賺些錢,忘了行醫的本分。”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要是需要幫忙炮製藥材,或者上山採摘,我讓濟世堂的夥計過來搭把手,也算我補過。”

王寧笑著點頭,看著孫玉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感慨——在生死病痛面前,所謂的同行競爭,終究抵不過醫者仁心。

傍晚時分,天空忽然又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藥鋪的瓦頂上,噼啪作響,像是要把整個村子都澆透。王雪正準備關窗,卻看見遠處有個人影冒著大雨往藥鋪跑,泥點濺得滿身都是。走近了才發現是村裡的孩童小石頭,他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手裡緊緊攥著個布包,一進門就哭著喊道:“王大夫!我娘又拉又吐,剛才還暈過去了,快救救她!”

王寧心裡一沉,立刻拿起藥箱,張陽藥師連忙往裡面塞了些曬乾的胡頹子根片和搗爛的葉子——根片煎水能補津液,葉子外敷可緩解脫水引發的皮膚乾裂。林婉兒也跟著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山路滑,多個人能搭把手,萬一需要處理急症,也能幫上忙。”張娜則趕緊煮了碗濃醇的胡頹子藥汁,裝在保溫的陶罐裡,塞進王寧手裡:“路上小心,這藥先給嬸子喝,能穩住她的身子。”

大雨把山路衝得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進泥裡半隻腳。王寧和林婉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小石頭家趕,藥箱緊緊護在懷裡,生怕裡面的藥材受潮失效。到了小石頭家,昏暗的屋子裡擠滿了焦急的村民,小石頭的娘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張紙,氣息微弱,嘴角還沾著嘔吐物。

王寧立刻讓村民端來熱水,將胡頹子根片放進陶罐里加急煎煮,又讓林婉兒用溫水浸溼胡頹子葉,輕輕敷在小石頭娘乾裂的嘴唇和手背上。不一會兒,藥汁煮好了,王寧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到她嘴邊,一勺藥汁喂下去,等了片刻,她的喉嚨終於動了動,氣息也漸漸平穩了些。

“能嚥下去就好,”王寧鬆了口氣,對圍在旁邊的村民說,“這根片藥汁能補她流失的津液,再喝兩次,應該就能緩過來了。”

村民們紛紛鬆了口氣,小石頭拉著王寧的衣角,小聲說:“王大夫,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就沒有娘了。”王寧摸了摸他的頭,正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藥箱裡的胡頹子根片已經見了底——剛才為了救急,用得比預想中多,接下來要是再有人犯急症,恐怕就不夠用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夥計的吆喝:“王大夫,我們送藥材來了!”王寧抬頭一看,孫玉國帶著濟世堂的兩個夥計,扛著一筐新鮮的胡頹子根和果實,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筐子上還蓋著油布,生怕藥材被雨打溼。“我聽說你們這兒藥材不夠了,就趕緊讓夥計們冒雨去後山採了些,新鮮的根藥效更足,你看看能用不。”孫玉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語氣裡滿是誠懇。

王寧看著筐裡飽滿的胡頹子根和橙紅的果實,心裡一暖。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可屋子裡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幫助,充滿了暖意。小石頭給大家端來熱水,胡頹子的藥香在屋子裡飄散,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清溪村最動人的聲音——那是風雨同舟的默契,是醫者仁心的溫度。

秋風掃過清溪村時,連綿的冷雨早已停了,山間的草木染上了金黃,唯有村邊溝谷、屋前屋後的胡頹子樹,枝葉依舊透著生機——那是開春時王寧帶著村民們種下的,如今已長得半人高,枝椏間掛著串串潔白的小花,細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層薄雪,風一吹,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百草堂的門敞開著,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櫃檯後的藥書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王寧正坐在那裡整理藥方,旁邊放著一本新抄的《胡頹子藥用紀要》,裡面記著果實、根、葉的炮製方法和用量,是他和張陽藥師一起整理的。張陽藥師則在院子裡晾曬新採的草藥,胸前的薄荷香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手上的老繭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張娜端著一盤橙紅色的果實走進來,放在桌上,果實飽滿鮮亮,透著誘人的光澤——正是村民們自家種的胡頹子熟了,特意送來給百草堂嚐嚐鮮。“這果子比開春採的野果還甜,你嚐嚐。”她拿起一顆遞給王寧,眼裡滿是笑意。

“哥!林婉兒姐姐來信了!”門外傳來王雪清脆的聲音,她梳著雙丫髻,身上的藍布衫換成了更合身的青布長衫,手裡拿著封信,蹦蹦跳跳地走進來。“你看你看,她在信裡說,在鄰村也教村民種了胡頹子,還說那邊有人得了腹瀉,用咱們教的方法煮藥,很快就好了!”王雪把信遞到王寧面前,信紙末尾還畫著幾株小小的胡頹子,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此藥雖微,卻能解民憂,當廣種之,代代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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