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漸漸有了動靜,有人小聲說:“看來是孫玉國在造謠,想搶生意。”“百草堂用的藥材雖然便宜,可真管用啊!”王寧見大家態度鬆動,又拿出瓷罐裡的石榴花末:“這是已經炮製好的石榴花末,大家要是有流鼻血、小傷口的,都可以來拿點試試,不要錢。”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立刻圍了上來,你一勺我一勺地拿石榴花末。王雪看著熱鬧的場面,悄悄對王寧說:“哥,還是你有辦法,這下謠言肯定散了。”王寧笑著搖搖頭:“不是我有辦法,是石榴花本身的藥效好,只要能幫到大家,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可他們沒注意到,人群外,劉二正陰沉著臉看著這一切,然後悄悄轉身,往孫記藥鋪走去。
劉二灰溜溜地回到孫記藥鋪時,孫玉國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串蜜蠟佛珠。見他進來,孫玉國眼皮都沒抬:“怎麼?沒把百草堂的攤子攪黃,反倒讓他們賺了好名聲?”
劉二搓著手,臉上滿是不甘:“掌櫃的,王寧那小子太賊了,不僅拿醫書出來背書,還讓治好的村民幫著說話,咱們散佈的謠言根本不管用!”他頓了頓,又湊近道,“不過我聽說,百草堂的石榴花快用完了,鎮外南坡的野石榴就那麼幾棵,他們遲早得斷貨!”
孫玉國手指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斷貨?那也得等他們真斷了再說。你去盯著點,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弄來更多石榴花,要是沒有,咱們再想辦法。”
而此時的百草堂,正被一股暖意籠罩。王寧剛送走最後一個拿石榴花末的村民,轉身就看見張娜捧著空了的瓷罐嘆氣:“這才兩天,昨天研好的石榴花末就用完了,南坡的野石榴花也採得差不多了,再這麼下去,真要斷貨了。”
王寧皺起眉,剛要開口,就聽見堂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女子掀簾走進來。她腰間掛著個牛皮藥囊,頭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髮尾彆著一支銀質的藥鏟,臉上帶著點風塵,卻難掩英氣——正是王寧的護道者,江湖醫者林婉兒。
“王寧,別來無恙啊!”林婉兒笑著走上前,把藥囊往案上一放,“我在鄰鎮聽說你用石榴花治病,還被人造謠,特地趕過來看看。”
王寧又驚又喜:“婉兒姐,你怎麼來了?快坐,張娜,給婉兒姐倒杯茶。”張娜連忙應著,轉身去了灶間。王雪也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林婉兒:“婉兒姐,你也知道石榴花能入藥?”
林婉兒拿起案上的一片幹石榴花,放在鼻尖聞了聞:“當然知道,這石榴花不僅能止血消炎,還有個妙用法,你們怕是沒試過。”她轉頭看向王寧,“我聽說鎮上有老人得中耳炎,耳朵流膿、疼得睡不著覺,你用石榴花試過嗎?”
王寧一愣:“中耳炎?我只知道石榴花能治鼻衄和金瘡,還能治這個?”
“當然能。”林婉兒從藥囊裡掏出一張泛黃的藥方,遞給王寧,“這是我早年從一位老郎中那裡得來的偏方,用烘乾的石榴花研成細粉,加上少量冰片,吹進耳道里,每日兩次,不出三天,中耳炎就能好。”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得注意,石榴花末一定要研得夠細,不然會刺激耳道,冰片也不能多放,少量即可。”
王寧接過藥方,仔細看了看,眼裡滿是驚喜:“這真是個妙方!鎮上確實有幾位老人得了中耳炎,用了不少藥都沒好,要是這偏方管用,可就幫了他們大忙了!”
張陽藥師這時也從後屋走出來,他手裡拿著篩子,正在篩選石榴花。聽到林婉兒的話,他連忙上前:“婉兒姑娘,這石榴花末研成細粉有講究,得用石臼慢慢碾,不能用鐵器,不然會影響藥效。”林婉兒點點頭:“沒錯,張藥師果然專業,我之前就聽說你對藥材炮製很有研究,看來名不虛傳。”
正說著,就聽見堂外有人喊:“王醫師,您在家嗎?”眾人抬頭,見是鎮西的趙大爺,他手裡扶著個老太太,老太太捂著耳朵,臉色蒼白。“王醫師,我家老婆子的中耳炎又犯了,疼得直哭,您快給看看吧!”趙大爺急得滿頭大汗。
王寧連忙讓老太太坐下,林婉兒在一旁幫忙檢視。她輕輕掀開老太太的耳朵,見耳道里紅腫流膿,眉頭微微一皺:“老人家這中耳炎拖得有點久了,得趕緊治,不然會影響聽力。”她轉頭對王寧說,“你現在就去炮製石榴花末,加上冰片,我來給老人家上藥。”
王寧立刻拿著幹石榴花去了後屋,張陽藥師也跟著幫忙兩人用石臼把石榴花慢慢碾成細粉,又小心翼翼地加入少量冰片,拌勻後用細篩篩了幾遍,確保粉末細膩得能隨風揚起。張娜則在一旁溫著茶水,時不時探頭看向裡屋,眼底滿是期待——這是百草堂第一次用石榴花治中耳炎,若是成了,又能解不少村民的病痛。
林婉兒接過細粉,從牛皮藥囊裡取出一支銀質吹管,指尖捏著吹管輕輕轉動,動作嫻熟又輕柔。她讓老太太側躺下來,將患耳朝上,另一隻手輕輕撥開耳廓,柔聲安撫:“老人家別怕,就吹一點點粉,不疼的。”說罷,她將吹管一端蘸了點藥粉,對準耳道緩緩吹入,粉末像細雪般飄進耳內,半點沒灑在外頭。
“您忍一忍,過會兒就不疼了。”林婉兒放下吹管,又叮囑趙大爺,“回去後別讓耳朵沾水,明天這個時辰再來上藥。”趙大爺連連點頭,扶著老太太起身時,老太太突然說:“姑娘,我耳朵好像真不那麼疼了,嗡嗡聲也小了!”
這話讓堂裡眾人都鬆了口氣,王寧更是激動地握住林婉兒的手:“婉兒姐,你這偏方太管用了!”林婉兒笑著抽回手,指了指案上的石榴花:“是這花本身是好藥材,我不過是多知道個用法罷了。對了,我還聽說鎮上不少婦人月經不調,你可以試試用石榴花配當歸、白芍,酸澀能收斂,養血又調經,效果會更好。”
王寧連忙拿出紙筆,把方子記在《本草備要》的空白頁上,墨跡未乾,就有個婦人掀簾進來,紅著臉說:“王醫師,我這月事亂了快倆月了,聽說您這兒有好方子,能不能給我看看?”王寧眼前一亮,按著林婉兒說的方子抓了藥,還特意加了些烘乾的石榴花,囑咐道:“回去煎服,早晚各一次,要是有不適就來告訴我。”
可歡樂的氛圍沒持續幾天,張娜就捧著空藥罐愁眉不展:“南坡的野石榴花全採完了,這剛有婦人來抓藥,總不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吧?”王寧也犯了難,林婉兒提議:“鎮上不是有個藥材商人錢多多嗎?他路子廣,或許能幫著收購周邊村鎮的石榴花。”
天剛矇矇亮,王寧就揣著一小包淨制好的石榴花往錢記藥材行走去。晨露打溼了他的布鞋,月白長衫下襬沾了草屑,可他攥著紙包的手卻格外用力——這是張陽連夜挑揀的,連細小的花梗都剔除得乾乾淨淨。
錢多多正趴在櫃檯上對賬,戴著玳瑁眼鏡,手指套著玉扳指,見王寧進來,慢悠悠地開口:“王醫師是來買藥材的?”王寧把紙包放在櫃上:“錢老闆,我想請你收購周邊的石榴花,它能治多種病症,近來治好不少人。”
錢多多倒出幾片乾花搓了搓,眉頭皺起來:“這野地裡的花也能當藥材?收回來賣不出去,我豈不是虧了?”王寧急了,拿出林婉兒的偏方:“這是治中耳炎的妙方,現在百草堂急需,村民賣花能換錢,肯定願意採。”錢多多推了推眼鏡:“除非你保證銷路,不然我可不冒這險。”
王寧碰了軟釘子,正要走,就有村民抬著擔架闖進來,擔架上的漢子捂著耳朵直打滾:“錢老闆,有沒有治中耳炎的藥?”錢多多臉色一變:“我這兒沒有,快去百草堂找王醫師!”王寧趁機說:“我這兒的石榴花剛用完,要是錢老闆能收花,就能救急。”
錢多多眼珠轉了轉,終於鬆口:“罷了,我信你一回。但花必須淨制乾淨,每斤二十文,不合格的我可不要。”王寧連忙應下,可三天後,錢多多送來的石榴花卻讓他傻了眼——裡面混著野草、枯葉,還有發潮的花瓣。張陽蹲在地上挑揀,眉頭擰成疙瘩:“這哪是藥材,簡直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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