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啥也不服輸——
四十發子彈,愣是沒把它打趴下!
鷓鴣哨槍裡子彈打光,連換彈匣的時間都沒有,只好把槍一扔。
他屏住氣,身子一鬆,垂直往下墜。
絕壁上只有一丁點兒凹坑,他伸手一摳,五指死死扣住那點小縫,穩住了!
鷓鴣哨這手飛簷走壁的本事,真不比當年卸嶺扛把子陳玉樓差半點。
搬山派乾的是鑽地洞的活兒,常往那些憋氣、透風差的老墳裡鑽。
那種地方,陰氣重得能結霜,屍氣濃得像糊牆的漿糊。
想在這種地方活命?光靠吃藥頂不住,還得練閉氣。
練到家的人,一口氣能吊得比死人還細——就剩那麼一丁點兒活氣兒,偏偏還不散。
活脫脫像地下養著的老烏龜。
心跳慢得打拍子都費勁,呼吸輕得聽不見,可一趴就是幾百年。
早些年真有人刨出過塊老碑,底下壓著一隻地龜。
硬生生被蓋在土裡幾百載,全靠石縫裡漏進來的那點氣喘命,啥也不吃,就舔土裡滲下來的雨水。
餓急了,連空氣都嚼著咽——吞得慢,但真管飽。
等後來人把它從碑底下扒拉出來,那石頭早碎得跟餅乾渣似的,它居然還睜著眼睛眨巴。
所以盜墓行當裡管這招叫“龜息術”,聽著玄乎,其實就倆字:省氣。
鷓鴣哨剛被那隻六翅蜈蚣盯上,立馬成了它嘴邊的肉,可他臉上連個慌字都沒寫。
外頭套著件道袍,裡頭貼身穿著套水火不侵的掘子攀山甲。
這甲是拿土鮫皮鞣的,接縫全用鮫筋穿,韌得像牛筋。
肘窩、手腕、腳踝、膝蓋內側,暗藏一堆小鉤子。
平時收在甲槽裡,機簧藏在後腰,一拽腰後繩子,鉤子“唰”一下全彈出來。
為啥叫“百子鉤”?
“百”不是實數,是說多;“子”不是小孩,是說小。
幹這行的傢伙事兒,帶“百子”的多了去了——全是又細又硬的精鋼小鉤,塞滿整件甲。
偏巧這古井裡不是死氣沉沉的悶罐子,上下有風對流,人掉下去自然飄得慢些。
鷓鴣哨人在半空,一把扯開腰繩,雙臂張開借風一滑,活像只撲稜翅膀的鷂子,直奔最近的石壁。
手腕一按,百子鉤“咔”地咬進石頭縫,下墜的勁兒立刻卸了八成,身子“啪”一下吸在牆上,比壁虎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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