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嘴吐了刀,大喊:“過紅了!”
下一秒,他兩手死死捏住還在抽搐的雞身,朝香案上那張寫滿名字的黃紙狠狠一掃——
雞血潑灑如雨,一滴滴砸在紙面,濺得紅點亂飛。
凡被血點中的人名,當場算“犯紅”。
數下來,五十出頭。
名單一念,廟裡立馬炸了鍋。
沒點中的,趕緊抱拳恭喜,端酒敬上,一口一個“兄弟吉星高照”。
被點中的,二話不說,端起三碗酒,當眾一飲而盡——血是雞血,酒是老杜康,喝下去,才算壓住命裡的紅煞。
喝完,陳玉樓又每人塞了一筆錢,叫“壓命錢”。
這錢,是安家費,也是遺贈。
活著回來,就是賞金;要是真回不來,一家老小還能靠這錢撐三年。
不光是臨時抽調來的敢死隊,陳玉樓還讓紅姑娘親自去點他老本部的五十個心腹。
他這一招,太狠——不靠威壓,靠真心掏錢,人誰不賣命?
安排妥當,一聲令下,盜眾如潮水般散去,連夜備傢伙、磨刀具、練陣法,還專請了雲南本地的口音師傅,教他們背鄉俗、說土話。
這一套,沒個把月,根本整不完。
至於鷓鴣哨那邊,因為老洋人和花靈有宮新年暗中照應,這一回愣是連根毛都沒掉,自然也能跟著走。
陳玉樓對這三師兄妹,看重得跟命根子似的。
他拍著鷓鴣哨的肩,笑著說:“老弟啊,自古英雄好漢,誰不是踏著屍山血海闖出名堂?為的是天地留名,後人傳頌。
咱們一身真本事,能在這風口浪尖上躺平?”
鷓鴣哨這回,心頭那塊壓了幾年的石頭,因為詛咒破了、雮塵珠有線索、師妹們都在,整個人都亮了。
不再悶著頭喝酒,眼神都帶著光。
他點點頭,說:“陳兄有命,我鷓鴣哨,刀山火海,一馬當先。”
陳玉樓笑得更開,又壓低聲音:“還有件事——紅姑娘,我當親妹子看。
她家被屠,孤身一人,這綠林地界,終究不是她安身的地方。
我想替她做個媒,你願不肯?”
鷓鴣哨沒猶豫,直接回:“只要能活下來,我帶她走,去哪都行,絕不回頭。”
倆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陳玉樓心裡那塊疙瘩,總算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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