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頭水貂被黑影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懼,可潛藏在血脈裡的兇性也被徹底逼了出來。
它四肢瘋狂蹬踏地面,身軀不停扭動掙扎,渾身肌肉繃得死死的,可那隻陰影凝成的大手,就像合金打造的巨鉗,牢牢鎖死它的手腕。
無論它怎麼發力扭動,身軀都紋絲不動,連半分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它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回池塘。
岸上根本不是我的主場。
離開池水,我的力量會被硬生生削去大半,拳腳咬合的威力都會大打折扣。
可只要能跳回那片水裡,周遭的水流全都會聽我調遣,我可以借水勢迂迴周旋,就算眼前這來歷詭異的黑影,也休想奈何得了我。
只要回到老巢,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池塘就在前方,不過三五米的距離,可這短短幾步路,此刻在它眼中,卻如同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它拼了命想要往前衝,可手臂被死死禁錮,根本挪不動半步。
被逼到絕境的雙頭水貂徹底發狂。
它將全身力氣灌注到僅剩的那隻利爪,爪尖繃得筆直,裹挾呼嘯的風聲狠狠朝著鬼影顧陽的軀幹猛砸過去,同時兩顆頭顱一左一右,交替撲殺。
左邊頭顱狠狠撕咬向黑影的脖頸,右邊頭顱張開血盆大口,獠牙狠狠朝著對方的胸腹啃噬。
利爪橫掃,利齒交錯,一爪接一爪,一口接一口,攻勢密不透風,每一擊都用盡了它全部的兇戾。
可所有的攻擊,全都徑直穿過那團漆黑的影子,利爪揮過,沒有碰到半點實體,利齒咬合,也只咬到一片虛無。
沒有傷痕,沒有反饋,連一絲微弱的漣漪都沒有掀起來。
雙頭水貂猛地僵住。
它的兩顆腦袋同時愣住,瞳孔驟然收縮,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我的攻擊竟然完全落空?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剛剛還沸騰的兇性,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恐懼給澆滅大半。
激烈的打鬥聲響,轟隆震動地面,直接把熟睡在一旁的尋寶鼠給驚醒。
小老鼠猛地彈起身子,睡眼惺忪,渾身的絨毛還亂糟糟的。
它茫然地抬起腦袋,一眼就看見月色下那道駭人的漆黑人影,還有被禁錮住瘋狂掙扎的雙頭水貂。
尋寶鼠瞬間渾身毛髮根根倒豎,嚇得吱吱喳喳連聲尖叫。
它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跑!
顧陽還在地上睡著,不能把他丟在這裡。
它慌得原地來回打轉,兩隻小巧的爪子扒住顧陽的胳膊,一下接一下使勁搖晃,小身子都跟著來回抖動,尖細的叫聲不停在耳邊響起,拼盡全力想要把人叫醒。
可顧陽躺在草地上,呼吸綿長平穩,任憑它怎麼扒拉搖晃,依舊睡得沉沉,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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