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煙樓舉行的鑄幣權分配,其實反映的是京師權力圈子的變化,涉及到巨大的商業利益,各方勢力都要角逐,天子趙辰要做的事情是權力的平衡。
他雖然很不喜歡大家來說項,但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屬於自己嫡系的那部分人,只要不是吃相太難看,方方面面都要照顧一二。就比如秦府、牛府、賈府,內閣的劉府、範府、李府等等,他們都有各自的勢力圈子,大家都想要分一杯羹,這不僅僅是利益問題,更多的是面子問題,反映的是你在朝堂所處的位置,值不值得依附於你,所以就連七郡主、賈婉兒也難以免俗。
天子趙辰看著體態豐盈、一臉滿足的沐春,他慢慢地起床,站在陽臺之上眺望前方,看鏡湖垂柳已經泛黃,遠方樹林層林盡染,不由得一陣感慨,歷史的發展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十月十五日,京中的權貴,各地的鉅商們再一次雲集醉煙樓。
醉煙樓雕樑畫棟,高雅婉約。三樓之上,權貴和富商在不停地討論著。
這些勳貴之所以成為勳貴,富商之所以成為富商,靠的就是都有一副生意經,很小的問題都要問清楚,讓劉陽真正見識了商人的厲害,所謂無商不奸,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天子趙辰花了一個下午詳細地介紹了自己的設想,憑著後世的記憶把銀行的大致流程給劉陽等人詳細地進行了解讀。對於陛下的介紹,包括內閣、戶部、工部等重臣一個個聽得甚是認真,他們對於天子陛下的奇思妙想早已經習以為常,但對於這個銀行的構型還是讓他們大開眼界,這個天子陛下果然是天下第一大腦。
劉陽的副手,戶部員外郎陳演詳細解讀整個鑄幣政策,朝廷決定戶部負責中央銀行的組建和鑄幣權的分配,權力之大可想而知,但壓力之大也讓劉陽等人睡不著覺。
工部全權負責鑄幣,並在各地開設鑄幣機構,工作相對單純。但是他們要保證各地錢幣的質量,防止劣幣的出現,也防止地方上多鑄錢幣,這是很不好掌控的事情,出現劣幣,那是要殺頭的。
朝廷只能按照片區來劃分責任,那個地方上出現了劣幣,當地的鑄幣監造官、富商等都要承擔責任,不但100萬的保證金沒了,還要抄家殺頭。
按照工部的設計,第一批銀幣總共鑄造一億兩,10億枚。份額由八大勢力瓜分,每家要繳納30萬至200萬不等的保證金。
如今天子趙辰定了調,由八方勢力進行份額分配,名單之上,還沒有定下來名字,這就是這些天整個京師熱鬧非凡的原因,誰都想要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最好是越靠前越好。
如今這些勳貴和富商是想明白了,錢不是問題,一定要擠入朝廷的這艘大船,也就是跟上天子趙辰的步伐,具備了這個資格,就是拿到了一個朝廷下發的通行證。
太原王老闆最近活動很頻繁,他最近走的是皇叔趙赫的路線,按照道理應該是十拿九穩了。但是現場卻出現了意外,太原李家聯合數家富商發難,他們走的是七郡主父親的路線。
這些人就一句話,讓朝廷內閣改變了想法,王老闆在西北的權勢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可以左右當地官員的想法。就這麼一句話,就徹底地判了王老闆的死刑,家中有天子墨寶也不起作用了。
劉陽當場宣佈,西北鑄幣由李家牽頭負責,十餘家富商參與,當然王家也在其中,但是份額就很小了,他想獨享西北鑄幣權的野心落空了。
更關鍵的是這是一個風向標,王家可能被朝廷盯上了,你一個富商,這些年打著陛下的旗號,把整個西北的大生意都壟斷了,王家在北方滲透到了很多領域,朝廷就不得不警覺了。尤其是暗衛透過他人傳話後,王家竟然沒有收斂,還想要獨享西北的鑄幣權,這純粹就是玩火。
看到王老闆陰鬱的臉色,太原李老闆不由得眼角浮現一絲冷笑。你們王家太猖獗了,朝廷怎麼可能讓你王家在西北獨大,歷史上那個富豪一旦形成了世家,形成了地方勢力,就會對朝廷產生威脅,其結果能有好處?這個王老闆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太原王老闆質問道:“陳大人,以我王家的實力,怎麼可能在戶部擬定的名單中排在最後面?這是什麼道理?”
他為了能夠在這次鑄幣權的爭奪中拔得頭籌,在皇叔趙赫那裡花掉了10萬兩銀子,他打的是皇叔的大旗,換來的竟然是排名最後,他怎麼能甘心。
陳演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皇叔昨天去了一趟戶部,本來這個人的名字是靠前的,但是到了內閣批擬,天子審定後,這個人的名字就到了最後。
劉陽當然知道其中的道道,他淡淡地道:“王老闆,不是我們不賣皇叔的面子,這是內閣的決定。你們王家在西北賺的盆滿缽滿,那裡還用得著來賺這點小錢,我在這裡奉勸你一句,見好就收吧!”
太原王老闆一聽,頓時面如死灰,他是一個聰明人,當然聽得出劉陽語氣中的嚴厲警告,在這裡劉陽代表著朝廷,劉陽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一定程度上也是天子趙辰的意思。
朝廷對王家在西北的難看吃相確實有所不滿,但是王老闆沒有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忌憚的地步,王老闆再聽不懂的話,今後王家恐怕就要遭殃了。一旦被天子盯上,作為一個商賈之家,還能逃出天子的掌心。
太原王老闆背心都溼透了,他穩住心神,抱拳道:“小人記住了!”
王老闆心驚肉跳地退了下去,旁邊的太原李老闆陰笑道:“王老闆,這西北鑄造幣一事,本人能力有限,還是要老哥來主持啊!”
王老闆心中大怒,但他也是見過世面之人,表面還是笑道:“那裡那裡,李兄才華橫溢,理當當仁不讓才是!”
旁邊的幾人也道:“朝廷已經定了調子,非李兄莫屬,李兄就不要謙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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