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當空》第8章 掠匪(1)

作者:前堂未央·2025-08-24

“劍兒,回家了。”

趙亮祖聽見喊聲,一邊想自己的名字也好不了多少,一邊轉身。他肉身的母親牽著他早上見過的小女孩。她一蹦一跳的樣子和他妹妹小時候一模一樣。沒過腦子就說:“好的!媽媽。”

女人再一次愣住了。過一會才說:“先回家。”

趙亮祖心想壞了,自從來到白石崖,他還沒有聽到過媽媽這個稱呼。他明白自己說錯話,一聲不吭,跟著她往家走。

等走進屋子裡,女人靠著灶臺坐在凳子上。陽光使她的臉龐顯得明亮,也讓她眼中的淚花顯得特別委屈。

趙亮祖想對她坦白自己來自地球,佔用了劍兒的身體。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沒有任何的惡意,她要是不嫌棄,自己倒是也願意履行一部分劍兒的義務。

小女孩拉著他的手說:“哥哥,咱家的大狗一天沒見了,咱們去找找吧?”

趙亮祖看著她的小臉,又看看肉身母親的沉默。既害怕肉身母親想不開,又害怕失去這個可以讓自己慢慢長大的庇護所。他說:“我不去,我要讀書。”

女孩對母親說:“我去小花家了。”

女人只顧著想自己的心事,什麼也沒說。

趙亮祖再一次拿出書本,裝模作樣看起來。翻幾頁在心裡說,要想避免別人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劍兒,只有祈求老神仙的幫助。他在心裡祈禱,老神仙,我不求神力,不要異能,不要聽命的軍隊,只希望能得到劍兒的記憶。老神仙,我不求神力,不要……只希望能看懂這蝌蚪般的文字……他一遍又一遍地求著,突然間,無數畫面一股腦湧上心頭。這片天地的風風雨雨,這片石崖的人情世故……

他把注意力轉移到書本,原本歪歪斜斜的蝌蚪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他從小學習的方塊字。他高興壞了,心想老神仙當真是主宰這個世界的神。他翻回第一頁,認認真真地從頭開始讀。

剛讀兩頁,劍兒讀這本書的畫面又一幀幀出現在眼前。他發現劍兒識不了幾個字,劍兒的母親並不會因此責備他。順著這個線索,他發現劍兒的母親從來不打罵自己的孩子。與自己的媽媽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正在做比較,肉身的母親已經下定決心,她說:“等你父親獵到金毛獸,先不給你蓋房,小花的姥姥家附近有個教書匠,他那裡有很多書,你去學習幾年好了。”

“好的,母親。”他一邊回答,一邊心想,要說學習,自己最拿手了。他清空思緒,抱著書繼續往下讀。

這是一本神話啟示類的書籍。手寫的文字個頭挺大,書本看著也不薄,字數最多也就兩萬多。沒用多長時間,他便讀完了。想想內容邏輯,又看一遍。

一直到上床睡覺,劍兒的父親都沒有回來。他早知道肉身的父親是和黑魚兒的父親一起去獵金毛獸了。也記起來他以往打獵經常一去好幾天。

劍兒的母親也不為丈夫擔心,反而為讀半天書的兒子感到欣慰。她不敢奢望自己的兒子能有哥哥的才能,卻也清楚自己這輩子,只能指望這個兒子了。

讀過書又擁有劍兒全部記憶的趙亮祖,有些搞不清楚界定一個人是誰,是看肉體,還是看記憶。僅僅知道透過今天的閱讀,自己瞭解到這個世界的信仰。人們認為掌管這個世界的神有三位,分別是創造世界的太陽神,管理人間的月姥姥和管理冥界的紅惡魔。太陽神親近月姥姥時,海清河晏,百姓富足。親近紅惡魔時,天崩地裂,家破人亡。這些年太陽神雖然親近月姥姥,紅惡魔卻透過人類的貪婪,同樣把人間搞得民不聊生,戰亂不止。無助的人們都在等著月亮之子為這個世界帶來和平。

他見過神的模樣,卻不清楚神是不是隻有一個。他比較確定的是,這世界的信仰並不準確。太陽只是恆星,月亮只是衛星。人格化只不過是人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睡到半夜,他聽見劍兒的父親喊:“快起來,快起來。掠匪來了。”

他從劍兒的記憶當中得知掠匪是一個什麼樣的團體,黑魚兒哥哥講述悲劇時的畫面,也在他的腦海中閃現出來。他跳下床,跟著肉身的父母,向著臥室與山壁之間的夾角跑去。那裡從外邊看是柴垛,實際上裡邊可以藏下幾個人。

劍兒的母親抱著女孩,父親拿著鋼叉,趙亮祖空著手跑得最快。他剛摸到立在夾角外的木棍,劍兒父親伸手把他拉到一邊,一下抱開一半木棍。

趙亮祖剛要往裡邊走,那條毛茸茸的大狗呲溜一聲從他身邊躥進去。他沒有再遲疑,進去以後靠牆站好。為劍兒的母親和妹妹留著位置。

她們進來以後,劍兒的父親抱著木棍退進來,正好堵住洞口。

搜尋劍兒的記憶,趙亮祖知道這個夾角已經存在很多年。劍兒和妹妹玩耍時,也沒少鑽進鑽出。一年前掠匪順著峽谷經過時,他們也躲過一次。這一回,他感覺沒什麼,還向著木棍挪一步,透過木棍的縫隙去觀看被月光照亮的山壁。

不一會,房屋前面傳過來幾聲撲通撲通的悶響。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喊:“小寶貝,大爺來了。”

又過幾秒鐘,另一個尖厲的聲音也順著山壁傳過來:“他媽的,屋裡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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