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郭劍雲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張嘴。
他記得老廂奴的話，記得商隊文書的言語，想半天都沒有分辨出誰對誰錯。
王后看他沉默，看一眼斷氣的奴隸，說：“貴妃說得不錯，這是母神降下的災禍，該是我們的血災。你們走吧！王庭屢受恩惠的大部分近衛都作壁上觀，何況你們陌生人。”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王后退後兩步，坐在一塊石頭上說，“你們先坐下來，這些日子，我一直想把心裡的委屈講出來，一直沒有機會。”
東郭劍雲想知道事情原委，其他人想聽故事，就一起坐到了王后對面。
“……先王不幸，我丈夫炎矛一直把不死丞相視作這個世界最可信的人，把國家治理，官員任命的權利都交給他。他卻聯合外族突然發難，殘殺了我的丈夫，牧馬族的王。我兒還小，朝中也都是他的故舊，王庭頃刻間落入他手。我們不知道誰還支援我們，只能趁著金谷還沒有顧上，趕緊靠著三十個血盟衛、二十個家奴突圍。金谷在王庭南部佈下重兵，我們只能向北逃命。後來才知道近衛第一軍團還記得我丈夫的恩惠，記得曾經的誓言 ，他們追趕我們，結果被效忠於金谷的軍隊殲滅。到現在血盟衛只剩一個，家奴全部陣亡。我們也已走投無路，只好接受母神的安排。”
“這麼說，劉系是自願為百合公主陪葬的？”東郭劍雲雖然痛恨牧馬族的殉葬制度，卻無法理解劉係為什麼會這樣選擇。
“是啊！”王后說，“王庭當時派出官員警告，他執意要完成婚約。我們猜測他要麼痴傻，要麼有什麼目的。後來傳出風聲，他想讓我的長公主嫁給他的弟弟。”
“你們、您決定怎麼辦？”東郭劍雲知道劉系不止是共王后裔，還是光耀皇帝的外甥，金葉公主的兒子。他這樣做，必定是要恢復祖先的榮光。
“我族與周邊各部皆有血仇，除了東廂國無處可去。今天太陽下山前如果不能入關，我們必定會葬身這裡。”
東郭劍雲原本準備去找劉系，聽完王后的描述，竟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他看一眼王后身邊長相精緻，目光高冷，一襲紅衣的長公主，只有十六七歲跟自己年齡差不多身形偏瘦的太子，剛剛看錯、身穿白衣只有兩三歲的小公主，說：“讓我跟朋友們商量一下？”
他說完，對著靈兒他們擺擺手。等來到河邊，他問：“你們感覺王后的話是否可信？”
靈兒早就紅了眼眶，說：“當然可信。”
蘆雁說：“你來做決定，我們聽你的。”
他這樣說，東郭劍雲更是糾結。劉繫有恩於他，他不想做劉系的敵人，可是自己若視若不見，甚至去幫劉系，自己還怎麼拯救這個世界？
他想幫王后，最起碼把他們護送到安全的位置。可是他們剛剛被人擊敗，還能為了幫助幾個弱小，去跟一個強大的敵人做對手？自己死了不打緊，自己事實上的妻子，自己的朋友難道還要跟著送死嗎？自己的大意和錯誤已經害死姑姑跟雁大叔，難道還要再害死剩下的人嗎？
花魚兒在這時問姐姐：“信子，母親講過的更始帝你還記得吧？”
花信子猛然聽見弟弟的問題，一時愣住了，腦子轉了兩圈才反問：“你是不是問更始帝之選的典故？”
“是的！”花魚兒真後悔沒多學點知識，要不然就不僅僅幫忙趙悠然戰鬥了。
花信子先回想一遍母親的講述，才說：“第二黑暗時代末期，東西廂國再次出現兩個大政權，以鑄劍城為首的東軍，得到白家窯和恩銀嶺支援的西軍。東軍兵強馬壯，勢力龐大。西軍人數較少，地盤也只有萬里河以南、京都以西的土地。他們兩方都尋求姥姥廟的支援，姥姥廟裡的大部分人都認為應該奉東軍首領為正朔，月夜良人大隊長劉啟和俗家弟子秀燕卻認為應該支援西軍，理由是支援東軍屬於錦上添花，支援西軍屬於雪中送炭。大祭司選擇了月夜良人的意見，西軍連戰連捷，後來統領戰死，月夜良人劉啟又成為大將軍，成為更始帝。”
東郭劍雲看向他們姐弟，為他們的意見感到高興。他看向翠翠和三胖子，問：“你們說呢？”
翠翠說：“信子說的我也不懂，你看著辦吧？”
三胖子也說：“怎樣都行，大不了去仙界找小丫。”
“那好，咱們就去雪中送炭。”他說完轉身去找王后。
王后正站在剛剛坐過的石頭旁翹首以待。
看東郭劍雲走回來，正在挖掘墓穴的展望也停下手上的動作，握著斷劍，看著特別小隊。
王后說：“你們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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