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先生說笑了,若你所說為真,本官的籍貫是明擺著的,薛明宗與所謂的快馬東有怨,早就會自己聯想起來,何須你去提醒?”
“薛明宗此人雖然叛國投敵,可本官也不得不承認,其是個極聰明的人才,你跟在他身邊多年,這都看不清,還敢妄言欺我!”
“誒,他不知道呀”
陳牧猛然回頭,目光中隱隱有火光跳動
“不知道?”
“誒”
蔡庸長嘆一聲,看著眼前晃動的燭光,講出了多年前的真相。
“當年諸皇子奪嫡不休,薛明宗也四處蒐羅各種珍稀之物進獻,以支援三皇子奪嫡”
“陛下自幼愛馬,薛明宗便帶我等去西北尋馬,在渭河古道因大雨斷了行程,便遇見了販馬而回的快馬東,其商隊內一匹烏雲踏雪引起了薛明宗的注意”
“薛明宗派管家前去商談購買事宜,不想卻與其商隊中人言語間起了衝突,造成多人死傷”
“那個時節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薛明宗不想節外生枝,造成給政敵攻殲的藉口,便親自出頭以近三倍的價格購買了全部馬匹,算是解決了此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薛明宗這次吃癟引起了手下人的不滿,在我們離去後不久,幾個江湖人出身的護衛便暗暗反了回來,想給快馬東一個教訓”
“薛明宗察覺幾人的打算,連忙讓我帶人去阻攔,結果我去的晚了點,到的時候快馬東以及其心腹手下數人已經被幾乎盡數殺了,只來得及救下了同行的胡家一行”
“當時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不能出一點紕漏,而如果將其全部殺死,數十人的人命案,哪怕手腳再利索,也必然驚動官府”
“故此我讓胡家當家以其中一名未死透的馬伕為投名狀,又重金封其口,算是徹底解決了這個事”
“此事我並未同薛明宗講,只說及時將人追了回來,除了那幾名手下請託,也是存了多拿他一點罪狀的心思,後來暗暗監視胡家的人回來了,說胡家已經卷入了謀反大案,而那幾個手下也在與他人的多次廝殺中丟了性命,此事也就再無人提及”
陳牧負手而立只將後背留給他,示以蔡庸根本看不見陳牧的臉色,只能透過微微顫動肩頭,確定自己的話語的確擊中了對方心事。
“陳巡撫,令尊遇害一事與薛明宗無關,實乃手下人肆意妄為所致,豈可因私怨而置大事不顧呀”
“徹底查清孝懿莊皇后與端敬太子死因,不但是陛下遺命,也能借此撥亂反正”
“當今陛下的血脈有天大疑點,昔年薛明月入宮便是寧妃,後來其寢殿發生行刺事件後才被貶為嬪,多年不受寵,幾乎與被廢無異,后皇後和太子薨逝,才以皇后胞妹的身份重新獲得妃位”
“若當今陛下不是朱家皇族血脈,那我大明江山豈不是落與外人之手”
蔡庸掙扎著跪倒,匍匐餘地哭拜道:“在下這麼多年周旋在薛明宗與吉王中間,這身份洗不白了,可陛下交待的重任必須完成,大明江山也不能落與賊手”
“陳巡撫海內人望,素有青天之稱,忠義之名更是傳遍天下,當撥亂反正,為我大明朝之陳平周勃也”
書房之內靜悄悄的,唯有燭火的噼啪聲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蔡庸匍匐餘地,滿臉戚容,心中卻並無一絲波瀾。
他將事情和盤托出,並未有絲毫隱瞞。
為的之一,就是存一個渺茫的希望,對方能幫自己完成使命。
隱姓埋名十餘年,先帝交待的任務已經融入了血液之中,完成使命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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