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如陳牧所料,兩樣戰利品轉了一圈,大多數人都有些茫然,鄭國公和李成梁則已是面如寒霜,後者更是直接側頭,問周策:“上次女真人攻城,繳獲的衣物也是如此模樣?”
周策再次看了那皮袍皮靴一眼,乾咳一聲,有些猶豫道:“應該是……”
這話一聽就讓人火大,陳牧立刻命人叫來了主管繳獲物資的參軍詳細詢問,最終多方查證,才給出確鑿答案。
“忠義啊,這事恐怕難了”
鄭國公沒揪住這個事不放,臉色深沉,率先開口道:“老夫與蒙古人交戰多年,深知其性,蒙古人入冬後戰馬掉膘,弓弦受潮,衣著帳篷也無法在遼東野外度過寒冬,往往掠一波便走,不會打持久戰,如去年山西一般都是少之又少。可在看女真這些人,他們的皮袍、靴子,帽子,都是雙層皮毛縫製,馬匹也俱是矮小耐寒的遼東馬。他們……恐怕是真的能在冬天打仗的。”
“不光是這些”
李成梁臉色陰沉的接話道:“女真人祖先本就是山中獵戶,素來對抗嚴寒極有經驗,老夫觀他們的營寨,不光是紮在背風向陽緩坡,大部還並非簡單營帳,而是配合帳篷搭建的木製窩棚和快速挖出的地穴式掩體”
“這種東西野外保暖效果極佳,絕非蒙古獸皮營帳能比,加上這往年沒有的雙層皮袍皮靴和帽子,若糧草補給能供應得上,那遼東的暴雪苦寒,就再也無法成為其行軍的阻礙。相反,河流凍結,大地一馬平川,對女真騎兵來說,會成為天大的優勢。”
眾將聞言紛紛變色,陳牧更是沉默地透過正門,看向天地間的銀白,心裡再無一絲喜色。
“冬月逆戰啊!”
建文八年太宗北伐之時,就曾吃過女真人寒冬突襲的虧。
但那時的女真人大部分比野人強不了多少,根本無法抵禦苦寒,乃是絕命一擊……
如今兩百年過去,這些原本半耕半獵的山民,似乎將漁獵民族禦寒生存的本事,完美融入了戰爭。
那原本設想的依靠遼東的苦寒和即將到來的暴雪,拖到女真退兵,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眾將商議片刻後,一時也沒有好主意,陳牧只能暫時下令道:
“傳令各守城軍,城外各軍各營”
“自即日起,夜間值守增派雙崗,遊騎距離增加三里,特別告訴李將軍,女真可能會選雪夜來襲。”
陳牧還不知道他這個烏鴉嘴又快靈驗了,商議結束回到書房思索再三,終於下定決心,將孫侗悄悄給找了過來。
“文白,你得幫我個小忙……”
……
翌日,陳牧開始巡城,如昔日在山西一般,一步一步丈量每一個城頭,每一處軍營,每一處街巷。
看看士卒伙食,問問百姓生計,肆無忌憚的播撒經略大人愛民如子的光輝。
遼陽非靜樂可比,這一巡便是一天過去,天色已黑,陳牧才回到衙門,擊鼓聚將,聽取一天來的種種回報。
戰時各種事千頭萬緒,十分龐雜,可畢竟還在僵持,需要報給陳牧這的還真沒多少。
特別唐師爺領著參軍贊畫等已經做出了基礎建議,又有鄭國公和老李頭在,很快便處理完畢。
“今日巡城一日,見遼東士卒百姓,人人奮勇,各個爭先,皆存保家衛國之心,本院感觸頗深吶!”
陳牧滿臉感慨的對眾人道:“有此等軍心、民心,本院對守住遼陽,穩定遼東,信心十足。待緩過這口氣,來年本院願與諸位,領兵踏平赫爾圖拉,全復三遼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