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鴻接到赫爾圖拉密報,火急火燎的找到陳牧稟報時,經略大人正在定遼左衛幫著移民蓋房子。
就見經略大人雙臂用力將混雜著乾草的黃泥甩上房頂,精壯的軍漢手掌一翻便用木鍬接住,順勢倒在房頂之上,其他幾人用抹子一點一點的磨平後,第二鍬又到了。
整個流程順滑無比,甚至有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陳牧一身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腿上也滿是黃泥,可臉上還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將一個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爺,演繹到了極致,凡是見到這一幕的百姓和軍士,各個埋頭苦幹,彷彿有著用不完的力氣一般。
“你在金貴,有經略大人金貴?”
當然,要說有沒有破綻,也有,就是那笑的太燦爛了。
幹過苦力活的都知道,累死了都,誰還有心情笑呀!
高鴻的到來,打斷的陳牧的幹活節奏,身旁一起幹活的軍士,也極有眼色的放下手頭的活計,接過陳牧手上的工具,躬身道:“大人,您去處理正事,這我們能行”
陳牧掃了眼這小小的工地,選擇從善如流:“好,那交給你們了,務必把房子蓋結實了,咱這冬天冷,移民有的不知道火炕之類的,都教一遍,萬萬不能落下”
軍士們連聲應和,百姓也是千恩萬謝,陳牧伸手接過親衛遞過來的水囊喝了口水,又擦了擦頭上的汗,這才走到高鴻身前。
“高千戶,出什麼事了?”
高鴻沒先說事,而是滿臉感慨,甚至有些敬佩:“古往今來,為官者不知凡凡,能如部堂一般以萬金之身,屈尊為百姓蓋房之官,未曾有也,高鴻能與部堂同世而處,此生足矣”
不管是拍馬屁也好,語出肺腑也罷,反正陳經略聽著很舒服,也極為罕見的說了點肺腑之言:“沒辦法的事呀,移民陸續到來,房子是頭等大事,光靠官府籌措進度趕不上,就得衛所駐兵幫忙。
我這個經略不帶頭,軍士們怎麼會心甘情願的為移民做事。”
高鴻拱手道:“部堂此舉非但能一解移民住房之難,又可緩和主客之間的關係,真一舉兩得之策,正應了芸兒那日說的軍....軍...”
陳牧見他卡了殼,笑著接話道:“軍民魚水情!”
“對對,就是軍民魚水情”
“嗯,芸兒說的好啊,軍是魚,百姓是水。魚離了水會死,水離了魚,也是一潭死水,若魚水共濟,區區女真,何足道哉。”
高鴻點點,語帶感慨:“芸兒小時候我還抱過呢,轉眼長這麼大了,如今能總結出這個道理,足見這一年來在部堂身邊進益良多,姜封也可含笑九泉了”
官場是個網,關係套著關係,陳牧也是最近才知道,高鴻和姜封非但認識,甚至關係匪淺。
當初將姜封提拔進錦衣衛的,就是高鴻,姜封死訊傳到遼東,高鴻悲痛之餘就派人去京城接人,不想被陳牧搶先下了手。
這也是身為錦衣衛千戶,對陳牧所為萬分配合的一個原因所在。
否則以錦衣衛監視文武的特殊位置,哪怕有皇帝的命令,萬不會如同下屬一般。
陳牧聽見提起姜封,嘆了口氣,岔開話題問起來意,高鴻趕緊將傳來的密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最後總結道:“楊氏成功刺殺邱毅,二人同歸於盡。烏西娜格格受驚流產,吳勒震怒,下令徹查,現在女真那的漢人官員人人自危,我們是不是再添一把火,譬如李永芳?”
陳牧對這個提議心動不已,可思量再三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放棄:“算了,此時再動手,損失太大,得不償失,李永芳這個人頭,就暫且記下,將來戰場之上再取不遲。”
“不過武的不行來文的,該花錢花錢,我就不信女真內部是鐵板一塊!”
邱毅畢竟是女真額駙,為防女真報復性突襲,陳牧放下繼續作秀的念頭,巡視了一圈後便回到了遼陽,傳令各路加強戒備,防止女真偷襲。
當夜,陳牧將邱毅之事,當故事講了出來,聽得蘇青橙感慨不已,旋即若有所思片刻,問道:“夫君啊,若我生的是女孩,當你遇見邱毅那個處境,你會投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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