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鏑淒厲!
“所有將士聽令!”
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卻壓過了所有嘈雜,“弓弩手就位!沒有我的命令,膽敢衝擊堡門者,無論是誰,以通敵論處,格殺勿論!”
趙大勇駭然:“大人!”
孫得功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幾乎臉貼著臉,從牙縫裡迸出話語,熱氣噴在趙大勇臉上:“你看清楚!看遠處!韃子的遊騎就在難民後面跟著!他們驅趕百姓,就是為了沖垮我們的堡門!門一開,堡中數千軍戶百姓,還有這些難民,全都得死!你我要做千古罪人嗎?!”
他一把推開趙大勇,指著堡下:“用箭!用石頭!驅趕他們!讓他們往兩邊林子裡散開!往東南官道跑!能活多少,看他們的命!但堡門,絕不能開!”
軍令如山。
儘管心如刀絞,堡牆上的箭矢和石塊,還是稀疏地落向了難民腳前的地面,逼迫他們離開門戶區域。
絕望的難民們終於明白,這最後一線生路也已斷絕,哭嚎聲震天動地,人群像受驚的羊群,開始更加混亂地四散奔逃。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峰時,一小隊約五十騎的女真騎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出現在堡外一里處。
他們並不靠近堡牆的弓箭射程,只是策馬來回賓士,向密集的人群射出零星的箭矢,製造更大的恐慌,殺傷一路後然後發出嘲弄的大笑,撥馬而去,尋找下一個混亂的目標。
孫得功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踉蹌後退,被親兵死死扶住,卻已是面如死灰。
他保下了新安堡,可卻沒有信心,誰能保下他。
“大勇啊,若有不測,萬望幫我照顧家小,給他們口吃的就行了”
並不是所有的屯堡,都像新安堡一般拒絕了百姓,新民堡守備聞華就留下一百守軍,帶著城中百人出城列陣,給百姓爭取出了進堡的時間。
百姓們活了,可惜他們卻進不來了。
女真百騎衝鋒,圍殺之下,退無可退只能死戰的百人,盡皆戰死,無人生還。
這場殘酷的“燒荒”,持續了整整七天,整個遼東的烽火也持續了七天。
女真的二十支百人隊,在北至開原,南至瀋陽的廣袤的區域裡縱橫馳騁,將破壞和恐慌最大化。
明軍並非毫無作為,相反無論是衛所兵還是營兵,都幾乎投入到對女真人的圍追堵截之中。
可惜,遼東精銳特別是精銳騎兵,都在援剿軍和援朝軍中,留下的除了新兵就是老弱,有的連盔甲兵器都不全,面對飄忽如風的女真騎兵,根本追著不及,若分兵太過,還會反被其吃掉。
麻貴看著傳來的戰報,忍無可忍找到陳牧:“陳部堂,援剿軍在幹什麼!怎能任由女真人如此胡作非為?”
陳牧只給了一個字:“等!”
“等?”
“對,等!”
女真人燒谷,正打到了遼東的七寸上。
這還是其他幾路都被宋文提前預料到給攔住了。
若其他幾路全破,女真人如此燒殺,哪怕最終守住幾座大城,一年的辛苦也會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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