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於在宴席上,當蘇夫人問起蘇振和李婉言之事時,陳牧想都沒想便直接道:“李家在遼東樹大根深,李如松也是當世名將,兩個孩子又兩情相悅,若能與蘇家結親,對岳父、對二兄,都是好事,是門好親事”
蘇夫人聽得眉開眼笑,連聲道:“好,好,小二總算能成家了”
可惜,一鍋湯裡經常會有隻死老鼠,蘇曇聞言啪嗒一聲放下筷子:“好事?”
“李家是武將世家,蘇家是文官門第。文武結親,在朝堂上是大忌。哪來的好事!”
陳牧面色一滯,終於冷靜了下來,可看見岳母大人那陡然升起的愁容,還是忍不住辯解道:
“岳父說的是常理,但如今是多事之秋,朝廷需要武將效命,也需要文官運籌,若好好籌謀,並非不可能”
蘇夫人見此也開口道:“對呀,小二都二十三了,青橙都有孩子了,他還未婚配,難得兩個孩子兩情相悅...”
“住口!”
蘇曇沉著臉喝道:“文武殊途,內外有別,若兩家結親,乃取禍之道,此事休得再提!”
他發了話,誰也不敢再說,本來歡聲笑語的酒宴,吃的人人愁眉不展,連小傢伙都不敢言語,早早的退了出去。
陳牧自然也草草吃罷,起身告辭。
臨走之時蘇曇還不放心,沉著臉道:“你在遼東盯緊了,若那小子做出什麼出格之事,老夫唯你是問”
陳牧自然連連保證,待走出蘇府,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溼透了。
“陳牧呀陳牧,萬一當時岳丈答應了,你該如何是好啊,真糊塗透頂,糊塗透頂!”
“幸好,幸好啊”
一旦蘇振與李婉言成親,全天下的唾沫都能淹死他,哪怕皇帝再信任他,面對文武勾結,內外串聯,也會毫不留情下重手。
到時能保住爵位,就算燒高香了何談什麼以後!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陳牧就著一眾人等,打馬出京。
一路行至通州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晨霧瀰漫之下,將橋樑和遠處的山巒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白紗之中。
陳牧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但見那北京城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虎踞龍盤,巍峨壯麗,忽然心有所感,抽劍在手:
望斷燕雲十六州,
此身原不為封侯。
他年若遂澄明志,
再立乾坤三百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