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在薩爾滸大營,接到了赫圖阿拉求援急報。
信使是赫圖阿拉留守費揚阿派來的,騎一匹掉了膘的蒙古馬,從赫圖阿拉一路狂奔到薩爾滸,最後是趴在馬背上被人扶進大帳的。
“貝勒爺,赫爾圖拉被圍,請速發援兵”
那木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之上,事實上他的情報要比赫爾圖拉來的稍早一些,饒是陳牧動作神速,又封鎖了訊息,可整整兩千四百人,又是一人雙馬,哪能絲毫痕跡都未曾留下。
只不過是去往赫爾圖拉報信的信使,盡皆被陳牧攔了下來。
那木沒想到這麼快,他還沒來得及確認訊息和反應,赫爾圖拉竟然就被圍了!
新賓到南崗寨,南崗寨到赫圖阿拉城下,中間可還有三十里人煙稠密的農耕區。
“區區小股輕騎都攔不住,全是飯桶!”
按常理,一支孤軍深入敵境,光是穿過沿途的田莊和牧場就要被層層發現、層層遲滯。可沿途田莊裡的烽火燃起時,陳牧的騎兵已經到了城下。
快,太快了。
赫圖阿拉是女真老營,是後金的根基。赫圖阿拉若失,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一萬大軍隨我回援赫爾圖拉,滿都拉留守,若明軍出撫順,切不可迎戰,只需深溝高壘防禦即可”
那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帳中所有人都聽出了分量:“先鋒三千隨我先行,中軍六千交由穆赫率領,多倫押運部分輜重在後,今夜就出發。”
一般情況下,這種回援根本無須輜重,可那木做了最壞的打算。
副將穆赫愣了一下:“貝勒爺,中軍六千交給末將,您只帶三千先鋒?萬一明軍在路上一——”
“就是因為明軍可能在路上有埋伏,我才要親自帶先鋒”
那木打斷他:“來將打仗不按常理出牌。他進攻赫爾圖拉,十有八九是圍點打援。我若把主力全堆在一處,正中他下懷。先鋒先行,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探明沿途有無伏兵。你率中軍距我三里,隨時準備接應。蘇合率後衛距中軍三里,護住輜重。”
穆赫屈膝跪倒,言辭懇切:“貝勒千金之體,豈能輕易冒險,末將願虛打旗號為先鋒。”
諸將見此紛紛附議,那木猶豫片刻,點點頭,目光掃過大帳中諸將,一字一頓道:“明軍繞路而來,必是輕騎突襲。我們是一萬人,又有堅城為依託,必勝。”
諸將領命而去,薩爾滸大營中頓時一片忙亂,騎兵套馬鞍,步卒收拾兵器乾糧,火把在夜風中搖曳。
天剛矇矇亮,穆赫走出大帳,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薩爾滸大營連綿的營帳和寨牆上獵獵作響的旗幟,然後轉過頭,將馬鞭往東一指。
“出發。”
從薩爾滸到赫圖阿拉,一百二十里。穆赫率三千騎兵沿蘇子河東岸驛道疾行,一天跑了八十里,而三里之外,便是那木率領的中軍。
這速度並不快,那木有意壓制了行軍速度,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為將者,未慮勝,先慮敗也。
“陳牧,是你麼?”
很快,準確訊息便傳了過來,是陳牧!
那木問了信使三遍,才確認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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