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接受了初步的農學教育,便發誓要幹一番大事業。
在進忠眼裡,黑娃就屬於被忽悠瘸了,屬於給沒馴服的野馬釘了馬掌,狂奔的一去不復返。
控制不住啊!
黑娃砸了村裡祠堂的大門,大聲宣佈以後這就是農民協會了,更宣佈白鹿原再沒有祠堂了。
他甚至砸了鄉約碑,祖先的牌位也都被掃到地上,糟蹋的不像樣子。
白嘉軒罕見的沒管,而是把自家祖宗牌位給搶了回來,擺在了家裡。
若罌看著進忠眨眨眼睛,“咱不去把牌位拿回來?”
進忠撓撓腦袋,“我不知道哪一個是,你知道嗎?”
若罌,“……!”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黑娃這段日子為了揚眉吐氣鬧得不行,不光成立了農民協會,還在白嘉軒家的兒子孝武取親時綁了田福賢。
他把當年鹿子霖在保障所藏糧食分銀子的事兒挑了出來,他綁了鹿子霖,陸家老爺子又急又氣在席上身子一歪嚥了氣。
白嘉軒去了祠堂,把人帶了回來,好歹讓陸子霖送了老爺子最後一程。
沒多久,黑娃和鹿兆鵬一起,把白嘉軒家和鹿子霖家的地都拿出來分給了村裡沒有地的村民。
這事還和進忠家沒關係,他家的地沒多少,一年種到頭,收的糧食交了稅,剩下的只夠自己家吃。
進忠家不缺錢,有眼睛就看得出來,可誰也不知道他家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沒人敢問,村裡的人都記得若罌挺著大肚子徒手殺狼的事,和進忠一個人踹碎了七八個土匪膝蓋骨的事。
分地是黑娃挑的頭,他怵進忠和若罌,再加上他不在村裡的日子都是進忠達和若罌嬸照顧他媳婦,因此這次鬧鬧騰騰的分地,進忠的家門竟是從沒被人敲過一回。
就在農民協會如火如荼的時候,國民政府動手了,鹿兆鵬帶著黑娃趁著大雨連夜跑了。
若罌得知後,立刻帶著進忠去把田小娥給帶回了家。
“這回不是底下的人鬧騰,而是上面兩個黨派的矛盾。
這回黑娃一走,短時間內回不來,你別自己住。這村裡的人窮的有幾個是真的一老本實自己努力過日子的。
都是混子,他們是牆頭草,那邊兒有利他們往哪邊兒倒。
眼下田福賢估計馬上就回來了,下面那些富戶又要把地都收回去呢,他們這一反撲,黑娃跑了,你若自己住可就危險了。”
田小娥跟著若罌和進忠回了家,她在原本來住在那間屋裡默默地流著眼淚枯坐了一宿。
第二日,她早早起來去了廚房,趁著若罌和進忠沒醒,便把早飯都做好了。等二人一醒,她坐在那兒便覺得心虛。
進忠拿著鋤頭下了地,臨走時拍了拍若罌肩膀,若罌點點頭目送他離開,這才看著田小娥說道,“害怕了吧,別怕。在咱們家住著,沒人敢欺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