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垂眸想了想，開口說道，“金少爺，我對你不是有偏見，而是我清楚地知道，你我不是一路人。”
金燕西抬眸看向冷清秋，半晌才苦笑說道，“這話堂哥也對我說過。”
冷清秋勾了勾嘴角，又給金燕西倒了杯茶，她將茶壺放下，才慢悠悠說道。
“金少爺，我在你眼裡是個什麼樣的人？或者你說你喜歡我是因為什麼？”
一說這個金燕西可不困了。他最擅長誇女人。因此，他便將自己初見冷清秋那夜，她迎著月光，手裡的詩篇飛舞。
她那清麗的背影，如仙子如蝴蝶，竟如畫中嫦娥奔月一樣的景色，一一細說給冷清秋，想要用這個來打動她。
可冷清秋聽完，卻哼笑了一聲，說道，“金少爺，我想，任何一個女子在那樣的場景之下，都是那副樣子吧。
你看到的不是我，只是你心裡邊喜歡的女人的樣子，而我不是那樣的。”
金燕西一怔，“不是那樣的，怎麼會？自那日之後，我也見了你許多回，你一直就是我心裡邊的模樣。”
冷清秋卻擺了擺手，說道，“不，金少爺，你是總理家的小公子，從小嬌生慣養，受盡寵愛，父母縱容。
不管你做了什麼，你父母從不捨得說你，只會給你收尾，你想玩兒就玩兒，想樂就樂。
每日聲色犬馬，恣意放縱，所以在北平城裡，人人才管你叫北平第一紈絝。
你自小看到的是繁榮，是昌盛，是奢靡，是家人的極盡寵愛，是從不受委屈，可你看到的世界跟我看到的不同。”
金燕西不太明白，“不同？哪裡不同？這北平城都是一個樣子，從你眼睛裡看跟從我眼睛裡看，怎麼會不一樣？”
冷清秋看著金燕西說道，“當然不一樣，你從小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要什麼都有人給你捧到捧到面前。
但我自幼父親早亡，母親柔弱，家裡毫無進項，母親只能靠變賣父親舊物換錢勉強度日。
待我稍微年長些，又上了學，母親還要額外支付我的學費，這樣家裡便更加捉襟見肘。
後來，我努力學習，努力寫文章，終於可以自己投稿賺錢了，這樣才給母親減輕了幾分壓力，可也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這麼多年，我與母親不敢行差踏錯一步，畢竟孤兒寡母，若是拋頭露面，又怕是非太多，壞了名聲。
這些年，我和母親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因此生活的一直戰戰兢兢。
所以我看到的是這世界最艱難、最疲憊的一面。
我們看到的是街坊的斤斤計較，是地痞流氓的為難，是在夾縫裡小心翼翼地求生，還有是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時不時就要上門打秋風。
那時我和母親，一個寡婦，一個幼女，除了拿錢買份安寧，什麼都做不了，不然我家裡也沒有那麼快就會這樣敗落下去。
所以你看到的世界跟我看到的世界怎麼能一樣？金少爺，就算我們倆勉強在一起，為人處事，接人待物也完全不同，我永遠學不會你家裡面那樣的接人待物。
到時候，也許在你們眼裡，我就是上不得檯面兒，就是眼皮子淺。
說實話，我也參加過金家的幾次宴會，宴會上你們吃的用的穿的，那是在姨母進京前，我從未見過，從未接觸過的。像這樣的鴻溝，拿什麼去補、去填？
金少爺，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彰顯你錦繡生活，帶出去有面子的妻子，能替你接人待物，能替你撐起金家的顏面，這一點我做不到。
而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為我撐起風雨，擋住飄搖的丈夫。是能在亂世裡可以和我攜手共生的愛人，這個你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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