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完結】》第9頁 國喪之後(1)

作者:卿隱·2025-08-24

國喪之後,便是要準備新君繼位大典。

較之倉促如兒戲般的國喪典儀,新君登基大典則被上頭給予了足足一月的準備時間。

饒是時間相對充裕,各部衙門依舊忙得腳不沾地,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新君繼位的各項工作。尤其是翰林院,不僅要恭撰傳位詔書,還要制登基儀注、修告忌天地祝文、編纂嗣統寶訓、硃筆點勘金匱玉冊丹陛文移等。

就連陳今昭與鹿衡玉這等邊緣人物都被派上了用場,與其他編修一道備太廟謁祖典冊。

接下來的一個月,陳今昭忙得昏天地暗,日日披星戴月而歸,直累得她下值歸家後連飯都顧不上吃幾口,恨不能倒頭就睡。

不過雖是忙累,可較之獲派登基大典實錄之職、須秉筆直書新君德音的同僚,她的這點累當即就不算什麼了。沒見她的那位同僚短短幾日時間嘴上就起了燎泡,人也消瘦了許多,整日愁眉苦臉如喪考妣,讓人看著都覺可憐。

這期間,朝中發生了件大事&ash;&ash;病中的周首輔用了封駁之權,上書駁斥了立皇三子為帝的提議。此事很快就傳遍了朝野,各部衙門對此反應不一,在一定範圍引發了喧譁。

當日,兗王就以硃批給了批覆,僅兩句&ash;&ash;

以幼凌長,不符倫常之道;

首輔廢長立幼,恐有攝幼主而總萬機之嫌。

僅此二句,周府沉寂下來,也讓觀望事態發展的那些兩朝老臣們幾多嘆息。

昔年他們以倫常壓了文帝廢長立幼之念時,何曾想到今日會被兗王反以倫常二字回敬。倫常二字重重壓下,周首輔還能再如何駁斥,總不能自打嘴巴,昭告天下昔年進言皆是他一國輔臣的莠言亂政。

再有諸多不甘,如今也只能接受現實。

得到批覆的周首輔其心緒如何起伏眾人不知,只知當夜太醫院的半數太醫都進了周府,兗王還命人送過去兩車上好藥材。

京中諸多府邸燈火徹夜通明,直至翌日得知周府並未掛白,朝臣們才長鬆了一口氣。周首輔德高望重,深受百官信服,另一方面,他們也希望新皇登基大典能順利進行,不再節外生枝。京中動亂太久,誰都渴望早日恢復安穩的生活。

六月初五,天朗氣清,是欽天監卜算的黃道吉日。

卯初時分,鴻臚寺官引王公百官於宣治殿前依品級列班,數千人垂首靜候。吉時將至,三聲靜鞭響徹雲霄,丹陛大樂奏《慶平之章》。

“開&ash;&ash;“伴隨贊禮官高宣,宮門前持戟武士整齊劃一推開莊嚴巍峨的硃紅殿門,重重宮門次第洞開,晨曦的第一縷金輝刺破雲層,普照在自宣治殿前延伸而出的蟠龍御道上。

王公百官抬目遠迎,就見御道盡頭,兩道人影沿著次第排開的五色儀仗,踩著蟠龍毯於編鐘的清越聲中緩步走來。

左側那人身量極高,牽著旁邊新君的手,雍容雅步,襟度恢廓,玄色織金五爪團龍蟒袍衣襬隨步幅漾開紋路。

對於眾人或直白或隱晦的打量,他不以為忤反而回以溫煦平和的目光,雍容雅量,自有一番恢弘氣度。

與其王儀天成的氣度相比,七旒冕冠垂珠後的那天骨遒美,似鑲金雕玉般華貴的面相,倒成了最不足道的邊角。

王公百官幾乎難以相信,此人便是殺名滿皇都的兗王。

自打兗王入京,就如猛禽過境,虎兕出沒,行事作風滅絕人性,比之八王更為兇殘狠辣!皇朝諸公對他深惡痛絕,私下更是罵其為酆都惡鬼,元惡大憝。

尤其在對方一日殺三公、又疑似鴆殺太子後,諸公對兗王的印象更是差到極致,自發將其面目與窮兇極惡的悍匪勾連。眾人都信相由心生,兗王那般兇性之人,其本人即便不是面目可憎,也必是殺伐畢露、桀驁兇殘的面相。

可今日目睹真容,對方卻與想象中的模樣大相徑庭!

拋開其他勿論,就那般渾然天成的恢弘氣度,雍容華骨,自帶一股人主之風,倒也難怪那公孫桓對其如此推崇,三句話不離一個吾主。

滿朝諸公內心翻江倒海,望著由遠及近的人,目光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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