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聽個好訊息了。
李徹一如既往,故作端肅,衝黃內侍頷首,隨即帶領一大家子跪地接旨。
黃內侍沒有立刻回應,反而衝趙清儀含笑,“想必縣主剛從流民那裡回來,您要不先用盞熱茶暖暖身子,緩一緩,再來接旨?”
黃內侍能被太上皇提拔上來,又在楚元河跟前侍奉將近二十多年,自有他的過人之處,誰都沒提半個字,他卻率先察覺到陛下待趙清儀的不同,尤其陛下這半年多來時常出宮,八成與趙清儀有關。
旁人若知曉九五之尊覬覦臣妻,定會極力勸阻,黃內侍卻幹不來這等蠢事。
他恭敬的態度,已然把趙清儀當成半個主子。
趙清儀怔愣,以為聽錯了,“縣主?”
李徹幾人也抬眸看去,眼底盛滿疑惑,都想從黃內侍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黃內侍只是笑,後頭的小內侍忙不迭要來一盞熱茶奉上,趙清儀道了聲謝,將茶飲盡,才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閣大學士趙懷義之女趙清儀,性秉淑慧,深明大義,體恤時艱,捐輸白銀三萬兩助賑,活民甚眾,義行可嘉,特破格加恩,賜封宸華縣主,欽此!”
黃內侍嗓音奸細,聲量卻不小,足以覆蓋整個前院。
宣讀完畢,他將聖旨金冊雙手奉上,笑眯眯的說,“宸華郡主,快接旨吧。”
最興奮的莫過於兩個婢子,跳脫的俏月見自家奶奶還怔愣著,趕緊催促,“大奶奶……哦不,縣主,您快接旨呀!”
趙清儀這才如夢初醒,叩拜謝恩。
心裡卻疑竇叢生,她不過捐了區區三萬兩,何德何能,居然換來一個縣主之尊?
而且這封號……宸華……宸……
“宸”之一字,象徵帝王威儀,非帝后宗親不敢用,尊貴如長公主都沒有這份殊榮,如今卻用在自己身上,實在逾制。
這讓趙清儀莫名不安。
她想要的只是聲望,是帝王朝臣的一句讚揚,是來日和離的一條後路,卻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換來了這潑天富貴。
不止趙清儀自己驚訝,後頭的李徹羅氏幾人,全都震驚不已。
但最震撼的莫過於羅氏,她雖沒讀過幾本書,聽不懂聖旨上通篇的溢美之詞,但“捐銀三萬兩”,“冊封縣主”幾個字眼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暈倒過後,身子虛弱不怎麼出門,只知趙清儀近日在忙活流民的事,多的她並不知情,如今乍然聽聞對方瞞著自己,捐出了整整三萬兩白銀,還換來一個縣主之位,羅氏的天又一次塌了。
尤其她前腳才被人騙光了家底,而李素素出嫁在即,所須數額正好是三萬兩。
她為了這三萬兩愁得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而趙清儀大手一揮,就把她迫切需要的三萬兩白銀,捐、出、去、了!
捐給了一幫毫不相關的流民!
羅氏兩腮皮肉以極細微的幅度顫抖起來,她手腳僵直,額角青筋暴突,全身血液變得沸騰滾燙,在她五臟六腑中橫衝直撞,讓她無法控制的表情,甚至是呼吸。
“娘……娘!你怎麼了?”離她最近的李素素察覺出異常,用力搖晃羅氏。
羅氏很想回應,可她的四肢臉頰,還有舌根瞬間麻痺,她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不甘的怒吼堵在喉嚨深處,化作一陣漏風般的怪異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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