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所求不多,給幾個銅板,或幾個饅頭就行,比專門扛活的民夫便宜。
蓋喜書就這麼混上了趕浪號,藏進了底艙中。
由於趕浪號是去大周採購物資的空船,底艙中沒有貨物,便也沒有人去檢視。
蓋喜書靠著夜裡從船上灶房偷剩飯,與瓜果蔬菜,一路跟著船到了登洲。
她卻渾然不知道,她苦苦找尋的夫君,就在那艘與她擦肩而過的巨型艦上。
她更不知道,姜遠也曾苦苦找過她。
蓋喜書蜷縮在趕浪號的底艙中,聽得海浪的聲音,肚子也跟著咕咕叫喚起來。
“不知道沈家商船的灶房會不會常有剩飯,更不知道沈家商船要走多久才能進大周。
不能就麼等到天黑去爬沈家的商船,還是得下船去弄點吃的才行。”
蓋喜書估摸了一下,自己與姜遠相處了數個月,一直是用大周話交流,自己的大周話應該沒什麼破綻了,要個飯問題應該不大。
蓋喜書這般想著,偷摸著下了白濟的趕浪號。
蓋喜書踏上碼頭的那一瞬間,有些許激動,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踏上大周的土地。
她又想到,她的夫君當初孤軍入高麗前,可能也在這碼頭出現過,頓時覺得這裡親切了起來。
“孩兒,這裡是大周,是你爹爹的國家,他也許也曾來過這碼頭呢。”
蓋喜書輕撫著小腹,用旁人不可聞的聲音,對肚子裡的孩子說道。
由於想到姜遠可能也在這裡出現過,蓋喜書臨時決定進城去看看,去走一走姜遠曾走過的路。
蓋喜書隨著進出城門的人流,進了登洲城內。
只見這裡竟比高麗壤城還要繁華熱鬧,各種貨物琳琅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往來的商賈更是如過江之鯽。
其中還有許多穿著長衫的大周文人,搖著摺扇在街頭巷尾閒逛,偶爾還吟上兩句詩詞。
蓋喜書畢竟也才二十歲,到得這異國他鄉看什麼都稀奇,一時間竟要飯的大事忘了。
“快閃開!別擋道!”
此時一隊拉著貨物的車隊從城中主道急駛而來,頭車的車轅上坐著一個穿著綢緞,嘴角長了顆黑毛痣的瘦子,大聲呼喝。
蓋喜書正站在街道正中好奇的四下亂看,竟是沒有聽到那黑毛痣的呼喝聲。
那黑毛痣見得主道上的行人,見得他的車隊過來皆避讓了,唯獨一個臭要飯的擋了道,揚了趕車長鞭,便朝蓋喜書抽去。
蓋喜書聽得勁風呼嘯,連忙將頭一偏,往一旁躲了開去,抬頭怒視著那黑毛痣。
“喲嗬?擋本管事的道,你還敢瞪我!好膽!”
黑毛痣嘿了一聲,甩了長鞭又朝蓋喜書抽了過來。
蓋喜書大怒,自己不過是擋了一下道,這個黑毛痣竟兩次甩長鞭抽她,著實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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