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縣令聽到許忠管家的話久久不語,他多次聽夫人提起過生產那日的奇遇。如今許世榮在功名上有所建樹也被夫人說是因為當初的行善積德,卻沒想過血脈骨肉也會抱錯。
當年他考上舉人的時候,功名只是一半原因,更重要的是出眾的相貌。許世榮卻一點沒遺傳到!還安慰自己說,這孩子已是如此聰慧不求更多了。現在卻有些諷刺。
“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許忠道:“他在縣城擺攤做生意,還挺紅火的。說起來那年輕人跟老爺年輕的時候一樣。老奴是絕對不會認錯的。一想到他在外頭受了那麼多的苦就心如刀絞。”
許縣令道:“明兒你帶我去見見他。”
“好。”許忠恭恭敬敬的回答著。
第二天邵坤一直在賣雞蛋灌餅,沒有察覺跟平日有什麼不同之處。等收攤的時候卻再次被攔住。一看是許忠和他名義上的親爹許縣令,瞳孔一陣緊縮。
許忠上一次的勸撫失敗了,這一次直接表明身份。對他正經的介紹道:“這是咱們縣太爺,咱們縣裡的父母官,要叫你詢問些事情。”
邵坤知道被攔住之後暫時走不了,只好跟著他到了一處茶室,這裡叫閒雲齋,取自閒雲野鶴之意,一向不接待普通人,能來這邊喝茶的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閒雲齋的掌櫃的見縣太爺親自到訪,連忙快走幾步出來迎道:“今兒早上就聽見喜鵲叫了,沒想到是老爺這樣的稀客,有失遠迎。我們這有上好的鐵觀音,叫碧螺姑娘親自給您斟茶,我們這的茶糕也是一絕,回頭您嚐嚐合不合口味。”往常不大理人的掌櫃對上縣太爺倒是一臉的諂媚。
縣太爺沒說話,但掌櫃的卻一點不覺得被怠慢,隨後掌櫃的就看見邵坤推著車過來,茶室取的就是一個清幽僻靜,帶著油煙的味兒的東西是不能進來的。
但他能當閒雲齋的掌櫃的自是帶了一份眼色,雖然不知這年輕人雖然身份地位,但是眉宇之間有一派英武之色。再加上縣太爺親自帶來,這個年輕人必是縣太爺的貴客,也就沒有阻攔,但邵坤卻懂禮數。道:“我這車子油煙味怕燻壞了你的屋子,茶室有沒有後院,我停放在那裡就好。”
“有的有的。”掌櫃的連忙說著。叫了一個手腳麻利的小廝,讓他親自把邵坤帶過去。
他則是把縣太爺和許忠給安排在這裡最好的野鶴茶室,位置在三樓。開啟窗子,蓋上軟簾,外頭是熙熙攘攘裡頭是薰香嫋嫋,宛如隔開了兩個世界,許多客人獨愛這鬧中取靜的一幕。
掌櫃的掛了一個歇業,今兒招待了縣太爺就不招待其他的貴人散客了。進去之後很快請了一個茶藝師傅親自去沏了一壺茶。
掌櫃的跟許忠有幾分交情,等上點心的時候把人叫出來小聲的詢問道:“剛才那位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呀?”他在城裡這麼多年,似乎還沒見過這樣一位青年才俊。
許忠眉毛一立呵斥道:“記住,不該問的別問。”
掌櫃的連連道歉,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但心裡卻琢磨開了,許忠這話看似什麼也沒說,但卻耐人尋味。這青年的身份必定不凡,但此刻顧不上細想,縣太爺頭一次來他們這裡,生怕招待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道:“要不要叫碧螺姑娘上來唱首小曲給老爺助助興。”茶室這邊也是養姑娘的。
但跟娼館不同,他們這裡的姑娘當小姐養著,琴棋書畫樣樣出眾。而且無論這個來這的客人地位多高,姑娘都不陪過夜!最多就是唱唱曲,彈彈琴,聊的也是吟詩作對之類的,碧螺乃是她們這裡最好的姑娘,不少人為了見她一擲千金。
許忠道:“不必安排唱曲了。”今兒有點特殊。
“那好,我叫她上來倒茶。不弄些其他的。”若是縣太爺來了碧螺都不見面,他們這裡多半是不想幹了。
過了一會兒邵坤進來。
縣太爺才四十五,一縣之長氣度還是有的,此刻皺著眉頭心裡暗襯,怪不得許忠非要他見,眼前這青年實在是太像他年輕的時候了。
邵坤道一句:“草民參見大人。”
縣太爺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縣太爺聽到他報年紀的時候眼神一閃:“成親了麼?家中可有父母兄弟?”
“我爹去世多年,家中只有孃親和哥哥們。”他有些抗拒回答是否成親這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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